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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入城。
原本浑浊的河水，到了这一段，竟然变得清澈起来。
不是水质变好了。
是赵家花了大价钱，在河道底下铺了过滤网，还定期投放净化剂。
两岸不再是杂乱的芦苇荡。
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还有连绵的私家园林。
这里是赵家的后花园。
也是省城最金贵的水域。
平时，这里只有赵家的游艇能进出，连只野鸭子飞进来都得被保镖打下来煲汤。
但今天。
一条金色的长龙，拖着一口巨大的黑棺材，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哗啦——”
一百条黄金鳝鱼，根本不管什么私家水域的规矩。
它们在水里憋坏了。
尾巴甩得像是螺旋桨，卷起两米高的白浪，把两岸精心修剪的罗汉松拍得东倒西歪。
赵家的私人码头就在前面。
汉白玉铺的地面，雕龙画凤的栏杆，还有一排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
严阵以待。
赵刚没在。
他断了手指，这会儿正躺在ICU里输液。
站在码头最前面的，是个穿着唐装的老者。
赵家的大管家，赵福。
他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的珠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刚才下游传来的消息，他收到了。
二十艘采砂船组成的钢铁防线，被三声鼓响给震翻了。
这听起来像神话。
但他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心里那股子不安，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管家，要不要开枪？”
旁边的保镖队长，手里端着一把美式突击步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开枪？”
赵福冷笑一声。
“这里是省城，是赵家的地盘。”
“光天化日之下，几百把枪对着河面扫射，明天赵家的股票就得跌停。”
他把手里的珠子捏得咔咔响。
“我就不信。”
“他敢把这口棺材，抬上我赵家的码头。”
话音未落。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那一百条黄金鳝鱼，到了码头边，根本没减速。
反而加速了。
它们猛地跃出水面。
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啪！啪！啪！”
一百条大腿粗的鳝鱼，像是攻城的弩箭，重重地砸在汉白玉的码头上。
滑腻。
腥臭。
那些价值连城的汉白玉地砖，瞬间被鳝鱼身上的粘液弄得脏乱不堪。
紧接着。
那口十吨重的黑棺材，借着惯性，冲上了岸。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码头都在颤抖。
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像是酥脆的饼干，直接被棺材底下的棱角压碎。
两条深深的沟壑，从岸边一直延伸到赵福的脚下。
碎石飞溅。
一块碎玉擦着赵福的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棺材停了。
距离赵福的鼻尖，只有不到半米。
那股子来自深海沉船木的阴冷腐朽气息，混合着棺材里溢出来的锐气。
直接把赵福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吹成了鸡窝。
“这就是赵家的待客之道？”
棺材盖上。
刘云天盘腿而坐。
手里的紫砂壶稳稳当当，连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福。
眼神平淡。
就像是在看一个负责开门的门童。
“你……”
赵福想要后退，但腿像是灌了铅。
那口棺材太大了。
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压在他的心口上。
“刘云天！”
赵福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拖着棺材上门，你是想跟我赵家彻底开战吗？”
刘云天抿了一口茶。
“开战？”
他摇了摇头。
“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只是来送礼的。”
刘云天指了指身下的黑棺。
“听说赵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我这儿正好有一口上好的棺材。”
“铁力木的，泡了八百年。”
“防腐，防潮。”
“最重要的是。”
刘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面装的东西。”
“够你们赵家，吃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