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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亮平灰溜溜的去了机场那边。
一夜没怎么睡觉的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等他到反贪局的时候，季昌明这次直接在门口等着他。
在反贪局的会议上，这次季昌明亲自主持了会议。
“首先，大家欢迎侯亮平回来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
“其次，我在这里必须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往后反贪局的行动，该有手续的，必须要有。工作要留痕，要在规则制度里面来执行。”
侯亮平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这次，他很平静地的接受了。
会议室里率先响起几声零星的掌声，紧接着整间屋子都响起了整齐的掌声，侯亮平迎着众人的目光站起身，理了理熨得笔挺的衬衫领口，对着所有人微微欠身。
掌声落定后，他才开口。
“谢谢组织的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的接纳。”
“过去我在工作中犯了急躁冒进的错，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老季刚才提的要求，每一句我都记牢了。”
“往后我一定守好规矩、按章办事，扎实做好反贪本职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说完他才坐下，季昌明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松了松，又接着布置了近期的几项日常工作，末了才抬手看了看表，说了句“散会”，却又补了一句：“亮平你留一下。”
参会的人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门带上的那一刻，原本闹哄哄的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季昌明端起面前泡着浓茶的茶杯，抿了一大口才开口，语气比刚才开会时诚恳得多。
“亮平，我知道你心里憋着劲想干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现在汉东是什么局面，你心里也清楚，上次你停职回去，整个省里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复职这件事。”
侯亮平身子微微前倾，只是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之前省里人事动了，郑将龙从省厅调去给刘省长当秘书了，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季昌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祁同伟这段时间跑得厉害，副省长的位置，他志在必得，到处托人说话。”
“高育良那边最近一直很低调，除了正常开常委会，很少公开发声。”
“李达康盯着大风厂那块地，山水集团找不到高小琴，开发不动工，把他急得天天在常委会上发火。”
“沙书记呢，一直沉得住气，说要等你回来再动下一步。”
侯亮平听到这里，才开口问。
“沙书记那边有什么具体交代吗？”
“沙书记只说了一句话。”
季昌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让你先站稳脚，别急着出手，摸清楚情况再动。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要有结果”
侯亮平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我明白了老季，之前我吃了性子急的亏，这次肯定不会再犯。”
从会议室出来，侯亮平走回自己阔别多日的办公室，行政科早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干净，窗明几净，他之前留在桌上的文件都按顺序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文件架上。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风带着一点热气吹进来，掀动了桌头的笔记本页角。
他望着远处隐在楼群里的省委大院，想起昨天晚上钟小艾的叮嘱，想起会议室里季昌明的告诫，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而就在昨晚侯亮平和钟小艾那出事的同时，汉东省这边。
祁同伟破天荒的回家了一趟。
现在高小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祁同伟大部分时间都在省厅那边住了，这天，他突然心血来潮的回家了。
梁璐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脸又垮了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祁厅长嘛！我以为没上副省长就不会回来了也。”
“怎么？回来求我？让我们梁家替你说说好话。”
“我告诉你，休想。”
一回家，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祁同伟懒得跟她争这些。
梁璐看着祁同伟不把自己话当一回事的样子，心里有些火气更大了。
“怎么？还不爱听了？”
“祁同伟，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长年累月不回家，我还听说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你上不去副省长，那是你活该。”
话怎么难听，梁璐就偏要这么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独守空房的气发泄出来。
祁同伟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
方才还挂在脸上那股懒得争辩的漠然一点点褪下去。
这话戳中了他心底最硬也最痛的那根刺，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积怨，顺着这根刺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凉意。
“说完了？”
梁璐被他这眼神刺得反倒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劲头，这么多年独守空房的委屈堵在胸口，早就不吐不快了，她往前跨了一步，梗着脖子拔高声音。
“我没说完！我说错了吗？”
“你当初巴巴跑到我面前跪下来求婚，不是看上我梁家的势力是什么？”
“现在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把我扔在这空房子里守活寡，天天跟外面那个狐狸精腻在一块儿，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你上不去副省长不是活该是什么！”
“活该？”
祁同伟突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冷笑，全是说不出的自嘲和怨愤，他猛地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火星“滋啦”一声溅开，吓得梁璐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警服肩章。
“对，我祁同伟就是活该。”
“我当年被人唆使跪下来娶你，活该一辈子被人说靠女人上位，活该守着这么个没温度的家，对不对？”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梁璐的痛处，她的脸刷地白得像纸，手指哆嗦着指着祁同伟，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祁同伟你混蛋！我梁家给了你多少，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要是没有我爸当年提拔你，你能坐到今天这个厅长位置？”
“提拔我？”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