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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再早几年，康熙非得如他意把人圈禁了不可。
但他已经不年轻了。
有本事的儿子都被他弄废的差不多了，老四是他选定的新继承人人选。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把人圈禁了。
那他到时候把祖宗江山交给谁？
老八那个伪君子还是十四那个莽夫，哦，还有老三那个文弱书生。
他一个都看不上啊。
但往日无往不利的硬气没有用，他只能改变策略。
“胤禛啊，阿玛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不管是你皇额娘还是阿玛，都是疼爱你的，你皇额娘走时你太小了，阿玛若不送你回亲娘身边，你在后宫怎么生活啊。”
“阿玛也是为你好啊，乌雅家此次确实是过分了，阿玛做主，把他们家都记到你名下做奴才，你以后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怎么样。”
反正乌雅家本来就是奴才。
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一个主子的名额罢了。
若将来老四通过考验登基了，天下都是他的奴才，还差一个乌雅家么。
这道理他懂，胤礽难道不懂么。
再说了。
他压根就看不上乌雅家。
他已经和旧部联系的七七八八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直接造反他都有一半成功机会。
比起乌雅家给他当奴才，他更想乌雅家全都去死！
所以他不说话还是哭。
康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了，就没哄过人。
还是哄一个四十多岁哭的惨兮兮的老爷们儿，想想他就浑身打寒颤。
但是再不会也得哄。
总不能真因为这点小事把老四圈禁了吧。
在康熙心里，除了太后，其他人都是自己儿子的奴才，甚至包括他们的亲娘。
哄不好儿子，他心里就迁怒上了德妃。
若不是她不会约束下人和家族，他今日如何要在这里面对哭唧唧的老四。
“这样，朕现在就命人把乌雅家私库一半的财产送给你，也算弥补他们不重视你的事情如何。”
胤礽思索了一下，钱他还是很心动的，但就让他这么原谅乌雅家不可能。
想到此他把脸往右面一撇，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看他还不满足康熙也生气了。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贪得无厌了。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什么，别在这光哭不说话，朕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朕猜不到。”
胤礽犹犹豫豫的转头看着他，狮子小开口。
“儿子不想在京城生活了，儿子也不想上朝了，儿子要出去玩一圈，儿子要用大好河山治疗一下受伤的心灵。”
康熙憋气。
混蛋玩意儿，想偷懒就说想偷懒，整什么借口。
他陌生的打量着老四，这还是他踏实肯干的四儿子么。
什么时候他还学会了偷奸耍滑。
难道这也是上次他去咸安宫学到的。
可他和保成不是什么话都没说么，他怎么在那点时间里悟到这么多东西的。
胤礽甚至还没说完。
“儿子还要汗阿玛下旨，断绝儿臣和德妃的母子关系，她不喜欢儿臣，儿臣也不喜欢她了，如果阿玛觉得儿臣这个要求太过分了，那还是圈禁儿臣吧，儿臣不在乎的。”
话是说不在乎了，但他却低着头悄悄地抹着眼泪。
康熙看他老大一只跪坐在地上偷偷抹眼泪，又好笑又心酸。
看把他一向坚韧的四儿子逼得。
乌雅氏这个额娘做的确实是很差劲。
但哪有亲娘还活着就要和亲娘断绝关系的。
这话说出去，皇家还不成天大的笑话。
和这个一比，想出去玩都不算什么事了。
“这样，阿玛给你批假，你可以出去玩一圈，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但不上朝是不能的，朕命人把户部的折子快马加鞭送给你，你在路上处理。”
“你不能永远在外面，朕也不能圈禁你，你早晚是要回来的，到时候远离朝堂太久，你还如何上手。”
事实上是如果老四撂挑子了，户部还要有人管，他不放心其他儿子任何人。
除了老四，其他人都得贪点，他的国库本来就不丰盈，实在经不起蛀虫的啃食了。
不就是耗费些人力么，朝中有的是干拿银子不干活的，都去给他跑腿。
“至于德妃，那毕竟是你亲娘，就算断绝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给阿玛些时间如何，阿玛保证以后不让乌雅家再欺到你头上。”
“那，乌雅家的银子和旗籍。”
康熙叹气。
“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胤礽这才满意。
大丰收。
乌雅家人脉、银子、身份都有了。
还不用上朝，试探了汗阿玛的底线，最重要的是他有正经理由出京了。
“儿臣现在相信阿玛是疼爱儿臣的了。”
康熙无语。
都多大岁数了。
一天天脑子里竟是别人爱不爱他，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么。
胤礽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呢。
得到想要的东西麻溜的出宫了。
马车上他突然嗤笑一声，随后用手捂住眼睛仰着头不动了。
马车里没人，自然也无人看见他眼角留下的晶莹水滴。
虽然他今日闹起来完全是算计好老头子的底线才开口的。
但他还是很不爽啊。
老头子不知道他就是胤礽，可对他还是很放纵。
凭什么。
老头子不是说只有他才是他心里唯一的儿子么，那他独一无二的宠爱就应该只给他一个人，凭什么对那些人也这么好。
他控制不住的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头子是不是对别人也如此纵容。
老大感受过么，老三老五有没有？
甚至那几个年纪小的弟弟是不是得到的更多。
那些人凭什么和他比。
他心里就好像有把火在烧。
明明结果他已经满意了，心里却更难受了。
他知道那是嫉妒的火。
他以为自己不爱老头子了，圈禁那些年他是恨老头子的，恨他无情，恨他不信自己。
恨他就这么把他圈禁了，就好像自己只是他养了多年的一条狗，无用了就可以舍弃了。
但爱与恨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爱到极致就是恨，恨到极致又何尝能没有爱呢。
乾清宫里，看着老四走后，康熙也沉默了很久。
明明刚才是和老四说话，可这会他脑海里回忆起来的都是年幼的保成。
他才是真的一个额娘都没有。
他以为把赫舍里氏接进宫，她是保成姨母能照顾他。
可不是亲娘就是不行。
他还记得保成懂事些哭着和自己要额娘的声音，可惜他贵为帝王什么都能给，就是给不了他一个活着的额娘。
一晃四十年过去了。
他和保成也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老四！不能重蹈保成的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