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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乔公子，灾变说(第1/2页)
“……你也是来降伏灾器的么？”
这句话兀然响起，陆岁面色如常，甚至未曾转身。
《天视地听大法》圆满进度加持下，他的五感大幅度增强，很少有人能悄无声息欺近周身三尺。
“气血壮若火炉，气息绵绵不断，如披铁衣，隔绝内外，难以探查……是淬出劲力的内家高手！”
陆岁心念电闪，得出判断。
长乐县有名有姓的内家高手，大半出自四大馆。
粗略一算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或多或少都听过、乃至认识自己。
陆岁双手负后，反问道：
“阁下也要供一块长生牌么？”
他看似一派从容，实则软剑缠臂，飞刀藏身。
这般近距离下，真要动手，自己绝对占优。
“长生牌是为活人祈福而设，在下双亲早逝，家中只剩一支香，并没这个必要。”
那声音轻描淡写道。
如此沉痛之事，说起来竟有几分洒脱不羁。
陆岁微微侧身，余光一瞥，看清来人。
二十五六的青年模样，身材极高，肩背宽阔，胸大肌格外壮实，几乎要撑破劲装衣襟。
头发不梳不束，只拿一条青布抹额勒住，胡乱打了个结。
仅看外貌，像是初入江湖的愣头青，可他偏偏有双狐狸似的狡黠眼睛，透着一股灵动活泼。
生面孔……
陆岁提起警惕，神色淡淡，拱手道：
“不知阁下失却双亲，是我唐突了。”
“我想给家里供一块长生牌，庙祝将我引到这儿，便以为阁下也一样。”
青年咧嘴一笑，自报家门：
“不妨事，是我不告而入。在下姓‘乔’，名‘射虎’，老家就在老狐沟那块，也算半个长乐县人士。”
乔家人？
当年那位乔南笙乔少爷的子嗣么？
陆岁眉毛一挑：
“乔兄，莫非来自乔家庄？”
乔射虎轻笑道：
“看来小兄弟听过乔家庄的那桩事。不错，家父正是乔南笙，我从小被带到关中，这次回来，一为告祭祖辈，一为……追查邪灾。”
哥们还挺实诚。
陆岁面上惊讶，顺势问道：
“乔兄，难道没听说么？邪灾早已消弭平息，由武行几位坐馆师傅合力，把那件灾器镇压在此……”
乔射虎目光一闪，落向供桌上盖着红布的物什：
“此事略有听闻，还是小兄弟你仗义出手，擒住邓记锻兵铺子的邓云，顺藤摸瓜查到牙行周家。”
说完，乔射虎移开视线，看向陆岁：
“但邪灾没有小兄弟你想得这般简单。三十年前，乔家庄便就遭受过一次……此灾历经三十载，秧苗未被拔除，已成气候！”
陆岁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好奇态度：
“哦？这邪灾，竟能如妖物一般成长？还请乔兄明示。”
乔射虎相当敞亮，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关外大地，多灾多难，频繁至极。最难熬的时候，可谓妖邪遍地，鬼祟丛生，直至太保下山，召集门道中人，翻坛伐庙，拔除灾殃乱苗……这才有了数百年的太平日子！”
陆岁心中平静，毫无波动。
类似的“前情提要”文叔也曾讲过。
对此，他始终有个疑惑。
关外大地这般水深火热，为何不去关内躲避灾殃？
要知道，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没道理就守着关外哪也不去。
“灾象像刮风落雨，连着降雨多了，便有汛期，易发洪涝，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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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射虎说得一板一眼，让陆岁暗暗腹诽。
你该不会是从哪本书上搬运过来，搁这儿装懂哥吧！
眼见陆岁听得认真，乔射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的老师说过，所谓‘灾气’，就像大江长河，一旦决堤，祸及百万之众，后果不堪设想。
但江河之水，同样也能用来灌溉良田，养活无数生民。”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陆岁颇感兴趣，心想道：
“按照这般理论，灾气本身并不带来危害，甚至能被加以利用？
若真如此，但为何人人谈“灾”色变？”
似是看出陆岁疑惑，乔射虎面色微沉，压低声音：
“想必小兄弟不曾听过‘三灾教’。”
三灾教？
确实是头回耳闻。
陆岁问道：
“此教与邪灾有关？”
乔射虎面容冷然道：
“此教信奉无灾老母，称是世间多灾多难，更有无量大劫，唯有皈依座下，成为皇胎儿女，飞升真空家乡，方才可以避走灾劫，永享极乐……”
听着跟绝大多数“邪教”没啥区别。
陆岁皱眉。
考虑到关外大地的邪性，搞不好这帮人真能拜出一尊“无灾老母”。
“切莫小觑这‘三灾教’，此教最先提出‘灾变之说’，声称‘灾气乃天象，顺则为仙，逆则遭劫’。
他们矢志利用灾气，替皈依教众种下根性，培育道种。
甚至……还会故意催生灾难，使其扩散、传播，只为验证能否孕育‘灾孽’。”
有一套完整理念，且具备执行力的“邪教”？
陆岁神色瞬间凝重，这可就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了。
一旦发展壮大，便如跗骨之疽扎根在关外大地，再难根除！
“三灾教传扬‘灾变之说’，认为九岭十山只堵不疏，使得灾气越积越猛，这才酿就关外频发的种种灾难。”
乔射虎恨声道：
“这帮疯子一方面希望九岭十山放开口子，纵容灾气肆虐关外；另一方面主动引发灾难，将天灾化为人祸，制造一座座满目疮痍，生民涂炭的‘灾土’。”
从信众，升级为“恐怖分子”了？
陆岁把前后信息串联一块，顷刻了然：
“乔兄，你是想说，三十年前乔家庄闹了邪灾，一夜灭门，以及今时镇远镖局悉数惨死，皆为三灾教的手笔？”
乔射虎眼中浮现一丝激赏，拍掌赞道：
“小兄弟好生机敏！三十年前，狄傲在老狐沟得了一件‘灾器’，无意间接引入体，从此身具根性，已非凡俗之辈。
家父心知单打独斗，极难拿下此獠，遂以自身为饵，诱使狄傲，用一把大火烧光乔家大宅，企图与其同归于尽。”
“可惜，那时的狄傲已是经由灾气改造过的‘灾孽’，更兼持有一件完整灾器，纵使烈火焚身，也未断绝生息……”
陆岁越听越觉得耳熟，怎么跟陆、余两家似的？
难道这段恩怨也要纠缠数代人？
“狄傲未死，反倒拜入三灾教。他所持灾器名为‘尸怙罗陀面’，以血肉为食，凝聚夜叉相，凡佩戴者，便被抽干精血，化为力大无穷的行尸……”
对于“邪灾”，乔射虎显然是知根知底，郑重告知：
“小兄弟，你所拿下的邓云，还有下落不明的周庆，他们都是被尸怙罗陀面所蛊惑，吸干精血，化为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