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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神工现世(第1/2页)
叶开攥住墨斗，抬手指向那根正在向外偏移的长梁。
“老嬴，先拦一下。”
始皇帝的目光落过去，随即朝将军示意。
“去。”
甲胄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
将军一步踏上旁边的横木，身形已经越过倾斜的架构，落在长梁下方，覆着甲片的手掌向上一托。
“轰！”
沉重的梁木猛地停住。
原本还在不断向外挤压的构件，连带着往回震了一下，积在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旁边几块松脱的碎木也跟着翻了出去。
大术士抬起手。
一层淡淡的纹路沿着梁架铺开，将那些坠落的东西接住，随后缓缓送回作坊内侧。
将军的手臂仍然托在那里。
长梁一端已经探出了木墙，另一端却被稳稳抵住，再也没有往外移动半分。
隔壁楼里，刚退到门口的住户回头望了一眼，脚步顿时停住。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那道披甲的身影。
那人立在古老的梁架之间，一只手托着几乎压到窗前的巨木，身形与长梁相比并不显眼，却硬生生将它挡在了那里。
“下面有人！”
“那不是人家的护卫吗？！”
“这么大一根，他一只手就托住了？”
街边接连响起惊呼，负责疏散的工作人员却没有停，催促附近的人继续往外走，直到与旧宅拉开足够的距离。
叶开见长梁暂时稳住，立即转回长案旁。
他将手机重新扣在胸前，抓起那块刻着图样的木板，目光沿着残存的线条飞快扫过。
眼前那些正在明灭的纹路，与图上的几处连接，渐渐对应起来。
系统的解析随之展开。
哪些地方尚可借用，哪些已经彻底断裂，哪些只是随着梁木错位而失去连接，都在他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叶开看了片刻，抬头望向高处。
问题最大的地方，正是将军托着的那根长梁附近。
原本承着它的一段斜撑已经断开，梁木偏移，又带动周围几处接头错位，刻在其中的法纹也因此无法继续连通。
更远处还有缺损。
但眼下先把这一处接回去，至少能够让不断向外倾斜的架构停下来。
叶开将木板放稳，伸手摸过墨斗边缘。
刚学会没多久，就得上这么大的活。
这玩意儿，还真是一点练手的时间都不给他留。
始皇帝走到近处，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上方。
“可接？”
“先把还能用的接起来。”
叶开看向大术士。
“那些气，帮我压稳一点。”
大术士微微颔首，指间纹路一转，原本不断冲向几处断口的灵气，渐渐被收束下来。
叶开这才腾出一只手，将云雨瓶取出。
一团灵云从瓶口飘出来，沿着他的脚边缓缓铺开。
他踩上去，身体随之离地，越过旁边斜压的木料，停在能够看清高处连接的位置。
直播镜头也跟着升了起来。
原本只能仰头看见的梁架，此时就在眼前，几处缺口与残存的刻纹，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画面里。
“上去了！”
“叶哥那云，这回真用上了。”
“你们看下面，能看见街道！”
“这东西要是全掉下去……”
叶开没有看弹幕。
他已经通过逐渐变淡的木墙，看见外面正在撤离的人群，以及那扇被人匆忙关上的窗户。
长梁的末端，就停在窗外不远处。
他重新看向将军。
“先别松。”
将军没有说话，只稍稍调整了托举的位置，让长梁原本被遮住的一处榫头露了出来。
叶开低头，从脚边的案面上取起木鹊，将一缕法力送入其中。
机括轻响。
木鹊撑起双足，鸟首转向了他。
叶开将墨线末端的小木柄递到它喙前，依照已经掌握的驱使方法，引着它衔住，随即朝高处示意。
木翼展开。
那只竹木组成的鸟，轻轻一振翅，便带着墨线飞了出去。
线轮随之转动。
灰黑色的细线从叶开手中不断牵出，越过横梁，穿过几处狭窄的空隙，最后停在他指定的连接附近。
叶开心念微动。
木鹊沿着那段尚且完好的木构绕过，将末端送到能够固定的位置，随后收拢翅膀，落在旁边。
叶开轻轻一牵。
墨线绷直。
法力沿着细线迅速延伸，原本黯淡的线身上，渐渐浮起一层微光。
下方，许师傅正站在警戒带外，紧紧盯着工作人员手机里的直播画面。
看见叶开拉出的那条线，他忽然伸出手。
“这个位置能承。”
他指向长梁旁边一处尚且完整的连接，又看了眼更下方。
“但那里少了斜撑，下面那根还能用，得先把它送回去。”
工作人员立即将他指出的位置转告叶开。
叶开低头看去。
那根断开的斜撑，正压在两块碎木之间，主体仍然完整，只是从原本的位置脱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拉动长梁，而是先将墨线所定的位置略微下移。
法力顺着残存纹路缓缓渡入。
地上，斜撑轻轻一震。
积在上面的灰尘散开，沉重的木料从碎木间缓缓抬起，一端先离开地面，随后整个转了过来。
叶开的手腕微微下压。
斜撑沿着被引定的位置，向高处移动。
许师傅盯着镜头，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知道这东西该落在哪里。
可亲眼看着它自己从地上升起来，穿过那些没有完全散开的梁木，仍然让他觉得喉咙发干。
“咔。”
一端接入。
另一端稍稍转动，对准了上方原本空着的卯眼。
叶开再度送入法力。
木料稳稳合上。
那一瞬间，刻在斜撑上的细纹重新亮起，与两侧尚存的纹路连接在了一起。
上方那根长梁，终于有了可以重新归位的支撑。
叶开抬起头。
“往里送一点。”
将军托着长梁的手臂缓缓抬高，带着那根已经探向居民楼的巨木，一点点向内收回。
窗前的阴影开始后退。
叶开手中的墨线绷得笔直，法力沿着它定住方向，长梁露出的榫头缓缓抬起，与原来的连接位置重新对准。
低沉的摩擦声，在众人耳边接连响起。
不是断裂。
是那些已经分开多年的木构，正在重新咬合。
长梁归位的一刻，附近几道原本时明时暗的纹路，终于稳了下来。
大术士手掌一转，将暂时压住的气息缓缓放回旧路。
灵气沿着重新接续的纹路流过。
更远处，一根歪斜的木柱，也随之动了起来。
叶开的目光立即跟了过去。
其中几处连接仍然可用，只是被之前的偏移带得松脱，如今关键位置重新承住力量，那些残存的营造法纹，也开始一点点恢复作用。
他顺势引动墨线。
木鹊再次衔起末端，沿着他的驱使，向另一处连接飞去。
这一次，街上的人看得更加清楚。
旧宅上方，一只木鸟从交错的梁架之间掠过，身后牵着一条泛着微光的细线，最后停在高处。
叶开脚下托着云，站在那些庞大的旧木之间。
随着他抬手，另一根沉重的横木缓缓升起。
地上的人下意识仰着头，手机举起来以后，便再也没有放下。
“那是刚才修好的鸟？”
“它在牵线！”
“我就在附近，真能看见，直播里还没外面看着大！”
“谁说木头不会飞来着？鸟飞了，梁也飞了！”
“我现在去学木匠，还来不来得及？”
“你先问问许师傅，他好像也不会这个。”
许师傅根本顾不上看弹幕。
他正盯着一处重新归合的接头，手指不自觉地在半空比着位置，直到看见木柱彻底立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对了。”
“这回对了。”
作坊里，沉闷的扣合声接连响起。
松脱的构件沿着旧纹与墨线逐一回移，几根原本倾斜的木柱重新立住，横梁随之落下，承住上方仍然残缺的架构。
缺失的部分依旧空着。
断掉的楼板、朽坏的栏杆、残缺的屋顶，也没有凭空恢复。
但那座在岁月里荒废、倾颓的作坊，却终于重新显出了一部分原本的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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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的梁木交错着展开。
几层残存的架构在空中逐渐清晰，有的地方只剩半边，有的仍留着当年用于起吊、转运的机括。
它们悬在现代街道上方，越过旧宅屋顶，与远处整齐的楼房出现在同一片天空里。
阳光从缺失的屋顶穿过，在古老梁木与现代墙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街边一时只剩下手机拍摄的声音。
有人仰着头，连手里的东西滑到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叶开却没有停。
随着几处关键连接归位，分隔内外的那些残纹，终于重新接近了原来的位置。
他看向大术士。
“这边。”
大术士已经到了那处断口附近，抬手将仍然有些散乱的气息收束，沿着叶开引定的方向，一点点送了进去。
墨线上的光骤然亮了些。
叶开手腕微微一沉，体内法力随之持续渡出，将最后那段仍有偏差的连接，缓缓压回原位。
“嗒。”
一声轻响。
原本不断向外渗出的光，忽然停住了。
叶开抬头看去。
逐渐变淡的木墙不再继续消散，墙面上几道尚存的纹路开始连成一体，将那片已经与现实重叠的空间，慢慢重新收拢。
将军托着长梁的手掌，终于缓缓松开。
巨木没有再动。
它已经稳稳落在重新接好的构件上。
叶开又等了片刻，确定那些气息能够沿着旧路自行运转，这才一点点撤去自己引入的法力。
墨线的光逐渐黯淡。
脚下灵云轻轻浮动，他落回地面，低头揉了揉手腕。
刚到手的墨斗，还没捂热，就先补了一座楼。
这活接得，多少有些突然。
始皇帝走到近处，目光从重新归位的长梁上移开，又看向仍然缺损的高处。
“稳住了？”
“眼下这几处稳了。”
叶开应了一声。
“剩下那些，还得以后慢慢弄。”
始皇帝微微颔首，没有再问，转身望向正在重新合拢的木墙。
墙外的街道，还能看见一部分。
只是那片景象正随着旧纹运转，缓缓退去。
……
隔壁楼的住户站在街边，亲眼看着窗外那根巨木重新隐去，握着手机的手，直到这时才慢慢放低。
旧宅上方，庞大的梁架开始变淡。
先是最远处的木柱，随后是高处那些残缺的屋顶，最后连横在两栋房屋之间的长梁，也一点点从视野里消失。
原本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电线仍然架在巷子上方，屋顶还是那个屋顶，晾衣杆也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有人低头看向地面。
那块从高处坠落的旧木，仍然横在崩裂的地砖上，旁边卷帘门上留下的凹痕，也清清楚楚。
没有人再说是什么投影。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影子从旧宅上方掠了出来。
木鹊展开双翼，衔着墨线末端，越过近处的屋檐，又从路灯旁轻巧地转了个方向。
竹木组成的羽翼，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一群手机镜头几乎同时跟了过去。
叶开从旧宅门口走出来，抬起手。
木鹊缓缓落下，细长的双足停在他的掌心，喙间衔着的小木柄也随之松开。
叶开接住，将最后一截墨线收回斗中，又顺手摘掉挂在木翼上的一小缕碎线。
木鹊收拢翅膀。
街边有人张了张嘴。
过了片刻，才终于憋出一句。
“还真飞出来了……”
叶开抬头望了眼四周，见附近的人都还在警戒带后面，便先问起现场的情况。
负责人快步过来。
“没有人员受伤，掉下来的东西砸坏了一部分地砖和店门，已经安排人检查，附近住户暂时还不能回来。”
叶开点了点头。
“里面也先别随便进去，刚稳住，其他地方还没弄清楚。”
负责人应下，随即联系后面赶来的人员，重新安排警戒与检查。
祖孙两人坐在不远处的店门旁。
看见叶开出来，姑娘立即站起身，扶着奶奶往前走了几步。
老太太望着重新恢复原样的旧宅，神情仍有些恍惚。
“房子……保住了？”
“上面暂时稳住了。”
叶开看了眼旧宅。
“后面还得检查，该修的地方也得修，你们先在外面住着。”
现场人员随后接过话，继续与祖孙沟通临时住处，以及后面的检查、修缮安排。
姑娘听着，慢慢点头，将手机里整理好的记录一并交了出去。
另一边，小孟已经站了起来。
他先看见叶开手里的木鹊，随后看向刚走过来的许师傅，眼神有些发直。
“师父，这个真是你修的？”
许师傅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木屑。
“我就补了几处能补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仍然忍不住落在那只木鹊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叶开看着师徒两人。
“后面我那边还有些活，得请你过去看看。”
许师傅立即点头。
“行，你说个时间，我带小孟过去。”
小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他现在看见叶开，反而觉得踏实。
至少刚才那种地方，对方真能进去，也真能把人带出来。
叶开将木鹊换到另一只手，往停放车辆的方向走了几步，便看见小黑正缩在车里，脑袋贴着车窗，眼睛还一个劲儿往旧宅屋顶上瞟。
水包里的娇娇却探着头，几乎把半截身子都伸了出来。
一个往里面缩，一个往外面看。
叶开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小黑的脑袋立即转了过来。
看见他以后，它才慢慢挪到车门边，鼻子先伸出来，随后又往他手里的木鹊上凑。
叶开将手抬高。
小黑跟着仰起头。
叶开：“……”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看。
他没再搭理它，将木鹊安置好，重新回到对接人员旁边。
现场已经开始整理记录。
方才带出来的残图影像、能够辨认的文字，以及修复过程中确认过的几处结构，都需要留存，后面还会有相关研究人员与修行者过来继续勘验。
叶开把自己已经记录下来的部分传过去。
“墨斗和木鹊，我先带回去继续试，后面有能用上的东西，再给你们留一份。”
对接人员点头。
“可以，后续研究需要核对的地方，我们再联系。”
这些东西放在谁手里更能发挥作用，刚才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
叶开也没有再多说，收好手机，准备去取那块刻着图样的木板。
入口仍然留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经过刚才的接续，门边几处原本断开的旧纹已经重新连通，走上木梯时，也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阴冷、混乱的气息。
作坊里的大部分东西，仍旧保持着荒废后的样子。
倒塌的料架、残缺的铜轮、无法使用的工具，都还留在那里，只有几处最关键的梁木重新归位，撑住了这片残存的地方。
叶开走到长案边，伸手拿起木板。
就在这时，几行文字浮现在眼前。
【本次神话见证已完成。】
【获得见证值：200000。】
叶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歹，这趟没白忙。
他将木板翻过来，正准备查看背面有没有需要避开的裂口，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
木板背面，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此时竟然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光。
刚才流过整座作坊的气息，似乎也经过了这里。
那些藏在木纹之间的细线，随着光线变化，一点点显出了不同的形状。
有门框。
有相互交错的纹路。
还有几处看着并不相连，却又隐隐对应的位置。
叶开将木板转向透光的方向，目光从那些线条上缓缓移过。
系统提示，随之再次出现。
【发现接引残图。】
【辨门户虚实，察内外相接之处。】
叶开的视线停住。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倒挂仙山上，那扇始终没有真正打开的门。
这图上的法子……
能不能用在那扇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