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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吹干竹简上的墨迹，往前迈出两步，清了清嗓子，冲着对面三十步外的阿史那展开了竹简。
“对面的胡人听着！本官乃大汉安平亭侯、魏王府主簿兼西征大军军师李远！”
“现查明车师前国与车师后国，犯下滔天大罪共计三条，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阿史那愣了一下，手里的马鞭停在半空。
后方城墙上的哄笑声也小了下去，几百名胡人兵卒面面相觑，搞不清这个汉人书生在念什么经。
李远举着竹简，声音洪亮地念道：“第一条！车师前国都尉阿史那，面见天朝上使，竟敢左脚先踩马镫，此乃脚踏天罡、蔑视皇权，按律当诛九族！”
曹泰刚举起的宝剑晃了一下，差点闪了腰。
李远继续往下念：“第二条！方才峡谷风起，本军师亲眼所见，尔等车师国上下兵民，未经大汉司农寺批准，擅自张嘴呼吸自玉门关吹来之大汉西风！偷吸上国之风而未曾缴纳风税，此乃窃盗国库，按律当抄没全国牛羊！”
全场死寂。
徐晃骑在马上，握着大斧的手抖了两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侯渊，压低声音问：“妙才，呼吸关外的风……还要交税？曹洪定下的规矩？”
夏侯渊木着脸摇了摇头：“老子哪知道，大概是许都今年新出的章程吧。”
荀恽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先生大汉律例里并无“风税”一条，可转念一想，对方方才既然敢放冷箭挑衅，先生定是不忍大军背负无故兴兵的骂名，才特意从严引申律法，替将士们担下这霸道的名声！
想到此处，荀恽心头一热，对着李远的背影一揖。
先生为了维护王师声誉，当真是用心良苦！
对面的阿史那虽然汉话不太利索，但“偷风交税”这几个字还是听懂了，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放你娘的狗臭屁！这戈壁滩的风什么时候成你们汉人的了？！”
“还敢顶嘴？”
李远提起炭笔，在竹简末尾画了一个勾。
“第三条！大汉军师宣读公文期间，车师国使者大声喧哗，震落本军师马车旁沙粒三颗，严重损毁大汉军容，外加当众行凶射箭，数罪并罚！”
啪！
李远把竹简往怀里一收，退后一步，手往前方一挥。
“罪名念完了，咱们现在是奉旨讨逆，合规合矩。”
“妙才将军，公明将军，还有子脩你们四个，还愣着干什么？替天行道，上啊！”
夏侯渊早就憋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痒，听到最后两个字，压根不去管前面那些狗屁倒灶的罪名，仰天狂笑一声：“哈哈哈哈！军师既然发了公文，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全军听令！随某踏平这帮偷风贼！”
夏侯渊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一万曹军百战铁骑同时拔出刀。
“曹泰！夏侯充！随我走左侧山坡包抄后路！”
曹昂反应极快，他牢记李远平日所授的分合之术，并未跟着夏侯渊正面硬冲，而是拔剑一指峡谷西侧的缓坡。
“得令！”
曹泰兴奋得满脸通红，带着三千轻骑紧随曹昂身侧，顺着山坡斜插向车师后国的关城侧翼。
荀恽则留在中军阵前，迅速展开算筹与羊皮舆图，高声调度后续步卒与辎重车队推进，将前锋与后卫的距离卡得分毫不差。
阿史那看着对面突然掀起的漫天烟尘，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不是两三千人的商队护卫！
烟尘里冲出来的，是整整一万名披着黑铁重甲、连战马都覆着皮甲的百战铁骑！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森然杀气扑面而来，阿史那胯下的杂毛马吓得前蹄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把阿史那甩了个狗吃屎。
“跑！快跑！是汉人的主力大军！”
阿史那从地上蹿起来，连马都顾不上牵，转身就往金满峡谷的城门洞里狂奔。
然而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凉州大马。
夏侯渊一马当先，眨眼间便冲到了阿史那背后，手起刀背落，大刀拍在阿史那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阿史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掉进沙坑里昏死过去。
百余名车师骑兵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被碾得人仰马翻。
城墙上的车师后国守将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尖叫：“关城门！快关城门！放滚木礌石！”
可那两扇用胡杨木拼凑起来的破城门还没来得及合拢，徐晃已经带着五千重甲步卒冲到了门洞下。
徐晃抡起开山大斧，对着门栓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咔嚓！
木栓应声而断，大门向内轰然洞开。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杀声震天。
曹昂一马当先，带着曹泰与夏侯充从侧翼杀入关墙之后。
曹泰憋了一路的火气彻底爆发，手中长剑连劈带刺，接连挑翻三名试图弯弓搭箭的胡人什长，一脚踹倒车师国的狼头大旗：“大汉曹泰在此！挡我者死！”
原本号称险峻无比的金满峡谷，在经历过汉中、剑门关、南中大战的曹军精锐面前，简直跟自家的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那些车师国的兵卒平日里也就是骑着马抢抢过路的商队，手里拿的是骨头箭、青铜短剑，身上穿的是翻毛羊皮袄。
曹军的制式环首刀一砍上去，连人带皮袄直接劈成两半；三石强弩一轮齐射，密集的铁簇直接把他们的木盾射成了筛子。
从夏侯渊发起冲锋，到曹昂带人占领两侧关墙，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所谓的五千守军，死伤不到三百，剩下的四千多人全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夏侯渊提着大刀站在关墙上，看着底下乌泱泱跪成一片的胡人，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就完了？他汗都还没出透呢！
“子脩兄！咱们抓了多少人？”曹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夏侯充正在清点人数，闻言抬头道：“前国和后国的守军全降了，连逃跑的都被徐晃将军堵在后谷口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