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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寒渊残魂(第1/2页)
张寒月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提起长剑，“走了。”
三人摸黑往镇灵塔方向去。
渔村离塔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看见塔了。塔高九层，通体漆黑，塔身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爬满塔身。塔周围插着三十六面血旗，旗面猎猎作响，旗杆下面跪着一圈黑衣人，正在念咒。
塔底的大门开着，门里透出红光。
血煞盟的人正在破封。
张寒月带着两人绕到塔后。塔后有一处小门，是当年归墟殿的人留的应急通道——血煞盟占了塔，但不知道这个门的存在。
张寒月把手贴在门上。门上有禁制，但他身上的莲花印记和禁制同源，禁制感应到印记，自动开了。
门里是一条向下的楼梯，螺旋状，通往塔底。
“归墟印在塔底。”张寒月低声说，“镇灵塔是倒着建的，塔底才是镇眼。我们从塔后下去。”
他带着两人往下走。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灯焰是绿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到了塔底。
塔底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七条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石壁——正是七狱根的投影。石柱顶端，放着一枚玉印。
玉印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和殿主令上的莲花一模一样。
归墟印。
白莲刚要上前，张寒月拉住她。
“等等。”
他指了指石室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血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张哭脸。他手里拿着一柄血刀，刀身弯曲，像一弯残月。
“血煞盟的护法。”张寒月低声说，“炼神境。”
那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归墟殿的余孽。”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我等了你们三天。”
张寒月握紧长剑。
“你知道我们会来？”
“唤魂阵在牛鼻之峡触发的时候，主上就知道了。”面具人说，“张寒月，你身体里有张寒渊的残魂，还有血河老祖的诅咒——主上说，你撑不过今晚。”
他举起血刀。
“把印留下，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张寒月笑了。
“你试试。”
长剑出鞘。一瞬间，石室里的温度骤降。
张寒月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在翻涌。寒渊的残魂和血河老祖的诅咒被唤魂阵彻底激发，像两团火在他经脉里对撞，一冷一热，撕扯着他的魂。
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松。
“白莲，去拿印。”他低声说，“陈无涯，护着她。”
“那你——”
“我拖住他。”
面具人笑了。
“拖住我？”他举起血刀，刀身亮起血光，“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拖？”
血刀劈下来。
张寒月横剑格挡。
长剑和血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张寒月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但他没有退——他顶着血刀的压力，往前踏了一步，长剑斜挑，直取面具人的咽喉。
面具人侧身躲开，血刀横扫，逼得张寒月再退。
“有点意思。”面具人说，“但不够。”
他血刀一翻，刀身上涌出无数血线，像蛇一样缠向张寒月。张寒月挥剑斩断几根，但血线太多，斩不断——它们缠上他的手臂、他的腿，钻进他的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血河老祖的诅咒，在他身体里被唤醒了。
那些血线一碰到他体内的诅咒，就像找到了同类，疯狂地往里面钻。张寒月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寒月！”白莲要冲过去。
“别过来！”张寒月吼道，“拿印！”
白莲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石柱。
面具人看见了，血刀一收，就要去拦她。但张寒月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你找死！”面具人怒吼，血刀往下刺。
张寒月不躲。
血刀刺穿了他的左肩，但他没有松手。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扣住面具人的脚踝——掌心亮起一道灰黑色的光，是寒渊残魂的力量。
“你——”面具人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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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被张寒月掌心的力量吸走。那不是归墟殿的功法，是葬神渊里的东西——寒渊残魂里带着的、属于虚空之子的吞噬之力。
“放开！”面具人血刀连刺，张寒月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他就是不松手。
白莲趁机冲到石柱前，举起殿主令。
殿主令亮起金光，和归墟印上的莲花印记产生共鸣。玉印震动了一下，从石柱顶端浮起来，缓缓飞向白莲。
“拦住她！”面具人嘶吼。
石室四周的阴影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原来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们扑向白莲，陈无涯竹杖顿地，白光炸开，逼退最前面的几个。但人太多了，他一个人挡不住。
白莲伸手去抓归墟印。
指尖碰到玉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她身体——不是攻击，是传承。归墟印里封存着归墟殿三千年的记忆和力量，殿主令是钥匙，归墟印是门，两者相遇，门开了。
白莲看见了很多画面。
她看见三千年前的归墟殿，殿主站在镇灵塔顶，把虚空之子封进葬神渊。她看见七狱根从虚空中垂落，锁住七道狱门。她看见张寒渊走进葬神渊，再也没有出来。她看见张寒月被养魂丝钉在崖壁上，血染红了整片山壁。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殿主。”
那声音很苍老，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七狱根已断其三，虚空之子的封印正在松动。归墟印在你手中，从今日起，你便是归墟殿最后一任殿主。”
白莲握紧归墟印。
金光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是带着威压的、属于殿主的威压。冲上来的黑衣人全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面具人也被震退了十几步，他看着白莲，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殿主令……归墟印……你真的融合了——”
话没说完，白莲抬起手。
殿主令和归墟印同时亮起，两道光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缠向面具人。锁链上刻着莲花纹路，是归墟殿的封印之术。
面具人挥刀斩断锁链，但锁链断了又生，源源不断。他被缠住，血刀掉在地上，挣扎着吼道：“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虚空之子一定会苏醒！你们——”
白莲手指一收，锁链收紧。
面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金色的锁链裹成一个茧，动弹不得。
石室里安静下来。
白莲转身，看见张寒月跪在地上，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是面具人刚才召唤出来的黑衣人里，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张寒月用剑抵着那人的咽喉，自己的血滴在那人脸上。
“寒月。”白莲走过去。
张寒月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刚才想从背后偷袭你。”他说，声音很哑，“我拦住了。”
他松开手，那人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陈无涯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石室，确认没有其他敌人了，才松了口气。
“印拿到了？”他问。
白莲点头，把归墟印举起来。玉印在她掌心轻轻震动，和殿主令呼应着，像两颗心脏在跳。
“拿到了。”
张寒月看着归墟印，眼神复杂。
“接下来呢？”他问。
“回葬神渊。”白莲说，“用归墟印打开七狱根，救出长风。”
张寒月沉默了片刻。
“我身体里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下面的黑红色纹路还在游走，“拿到归墟印之后，它能压下去吗？”
白莲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归墟印的力量确实能镇住残魂和诅咒，但只是暂时。寒渊的残魂和张寒月自己的魂已经长在一起了，归墟印能压，但不能清。要彻底清除，需要长风——需要那个当年把寒渊的魂从葬神渊里压下去的人。
“能。”白莲说，“等救出长风，让他帮你。”
张寒月笑了一下。
“好。”
他撑着断剑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白莲扶住他。
“走吧。”他说，“离开这里。血煞盟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护法败了，到时候整座塔都会被围起来。”
三人往塔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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