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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说完，没有在看虞家任何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只是她还没走出虞家，保镖便将她拦住。
虞柏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虞听，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想一走了之？”
……
十分钟后，虞听被关进了小黑屋。
门一关，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虞听坐在门边，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她睁大眼，眼前黑的仿佛瞎了一样。
隔着一道门，林若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有种强烈的失真感。
“你到底在闹什么呢？”
虞听眨了眨眼，叫了声，“妈妈。”
林若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听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林若又出声了，“听听，你以前都很听话的，为什么出国一趟你就变成这样了？”
虞听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您不了解我。”
她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花话想问林若，比如，为什么她愿意待在这样的虞家。
比如，她幸福吗？
但她知道，林若一定会回答“幸福”。
她的幸福里有虞柏林，有虞令薇，偏偏只有虞听是多余的那个。
“您当年是不是恨不得我死去？”安静漆黑的空间，能把人逼疯。
虞听不知道林若走了没有，但她需要一点声音，来确定周围的安全。
不管林若还在不在，虞听顾自说道：“我现在有我自己的孩子了，他以后会是我最亲的人，我会好好把他生下来，对他很好，因为这是我的孩子。”
林若，“你在怨我？”
虞听点头，“是啊，我怨过您，但也理解你。现在的话，已经没有关系了。”
虞听说了很多话，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外面早就那样声音了。
林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生气。
虞听闭上嘴。
因为周围太安静，以至于任何轻微的声响都能被捕捉到。
虞听似乎听见了有什么小虫子爬行的沙沙声。
一些不好的记忆随之涌来，她抱住头，努力把自己缩起来，总觉得四面八方的黑暗变成了浓稠的液体，要将她吞没。
从小到大，她每次犯错都会被关在这里。
尽管她熟悉小黑屋的一切，也清楚地知道整个房子里除了一张单薄的床，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也还是害怕。
不敢闭上眼，更不敢睡着。
她以前便不理解为什么林若可以对她这样狠心，如今自己有了宝宝，她更不能理解。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呢？
虞柏霖打定主意要让她妥协。
第一天时，虞听通过佣人一天三顿来送白粥，还有点时间概念。
第二天、第三天……到后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小黑屋里度过了几天。
唯一的感受便是饿得头晕眼花。
在她第一次感到小腹疼痛的时候，她不敢再继续僵持下去了。
就当她软弱无用吧。
她不想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在佣人又一次来送白粥时，她用力拍打着门，“王妈，你转告爸爸，就说我、我想见他……”
王妈语气凉凉地劝道：“二小姐，你吃穿都是虞家的，能为虞家做贡献是你的福气，太太和先生不还有大小姐哪里对不起你呢，你瞧瞧你，刚有点出息就想跑，那不是白眼狼嘛。”
“这两天一家人因为你闹得不愉快，一会儿先生来了，你一定要好好道歉，不要任性了，不然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么。”
虞听觉得她说得对。
至少她不能明着惹怒虞柏霖。
否则，这次的小黑屋就是她的教训。
“好，我会的。把”
王妈哼笑：“这就对了嘛！”
王妈自认为她的劝导起了作用，是哼着调子离开的。
她离开后不久，虞柏霖便来了。
虞听正麻木地喝着寡淡无味的白粥，虞柏霖让人打开了门。
外面天光刺目，如流水般从门口泻进来。
虞听几天没被看见天光，下意识闭上眼。
虞柏霖问：“王妈说你要见我？”
虞听放下碗，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双眼被光线刺激得留下生理性泪水，像是她在哭。
“爸，我现在还怀着孩子，专利的事我去找学校谈一谈，您先让我出去好吗？”虞听姿态放得很低，说话带着一丝哀求，“医生说怀孕前两个月要特别注意，这个孩子以后也要叫您一声外公，您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
“虞听。”虞柏霖站在门口，肩膀宽阔，身材挺拔，已经年过半百，比虞听第一次见他时更加威严。
也更加虚伪冷漠。
“你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谈孩子的。如果谢晏廷跟你离婚，这个孩子还留着做什么呢？”
逆光中，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情。
一如当年，虞听刚被带回来的时候见过的第一面。
至今她仍记得虞柏霖的表情和语气：
——“这就是那个孩子？那就养着吧，虞家不缺这一口饭。”
和眼下一样。
无论是当年的她，还是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对虞柏霖而言，不如一条狗。
没有利用价值，轻易便能舍弃。
虞听捏了捏拳头，低下头去，“我要留着这个孩子，至于您想要的那些专利……”
“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而惩罚你，继续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再出来。”
虞柏霖冷漠地转身离开，厚重的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四周又重新变成了黑暗。
虞听闭上眼，在黑暗中缓缓抚上小腹，“宝宝，幸好有你陪着我。”
掌心下似有胎心在跳动，像是对她此刻的回应。
虞听在不把希望寄托在虞柏霖的善心上。
她也不想总是莫名其妙地反省，直到自己认下那些莫须有的过错。
林若厌弃她，虞柏霖想磋磨她。
整个虞家，唯有虞令微最好骗。
晚上，王妈冷着脸过来送饭。
虞听甜甜地叫住她，“王妈，你能帮我把姐姐叫来吗？就说，我有办法让她得偿所愿。”
虞令微的心愿，整个虞家都知道。
那便是嫁给周津白。
而整个虞家，除了虞听，所有人都在为此努力。
王妈正犹豫间，虞令微忽然从另一边的走廊出现，迫不及待问虞听：“说！你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