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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真龙寻仇徐浪挥手催促众人快划橡皮艇躲进建木底下。
他自己的眼睛则死死盯在水里的青铜人身上。
不过动手收割之前还有桩急事要办。
就在这一刻，归墟海眼顶端的海底阴火猛地燃了起来。
头顶整片穹顶烧得通红，像一块烧透的烙铁。
四下全是翻卷的水墙、疯转的漩涡、乱窜的暗流，连上下左右都颠倒错位，混沌一片。
徐浪一入水便开了通天眼，早看出头顶阴火不对劲——火苗狂躁翻滚毫无章法，如同垂死挣扎。海眼内本该稳如磐石的海气眼看就要崩散。
可他以天眼神通反复推演，结果却令人毛骨悚然：海气一溃，海水并未倒灌，水墙也没塌，海眼更没填平；而是另一种诡谲至极的灾劫正撕开裂缝扑面而来。
他看见了火雨倾盆而下。漫天阴火如陨星坠落，把整个空间砸成炼狱。海水嘶鸣沸腾，空气灼得发脆，连呼吸都像吞炭。
太瘆人了。
好在徐浪也瞧见了那根擎天建木在火雨中纹丝不动。没起火，没冒烟，连一丝焦痕都没添。更关键的是，它是斜着长的。就在建木与沸腾海面夹出的那个锐角里，竟成了这方斗兽场般绝地里，唯一能喘气的生门。
徐浪立刻吼人划艇靠过去。
头顶这棵巨树就是眼下唯一的遮风处。
至于能不能活命，还得看老天爷肯不肯松手。
毕竟建木斜得厉害，底下那块“活命区”离水面足足十几米高。
只要风势稍偏，火雨横扫过来，几个人照样扛不住。
到那时只剩一条路——攀上树干，倒吊在背面，贴着树皮苟住。
橡皮艇眨眼就滑进建木阴影下。
头顶穹顶红得愈发刺眼像血在烧。
忽然，一声怪异龙吟炸开，又闷又沉，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无数阴火裹着热浪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杨、明叔都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可眼前这光景还是把他们钉在原地，脸白如纸。
阮黑、古猜、多玲三个更是吓得失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快套潜水服！氧气罐背上！”
徐浪心里清楚，等火势压顶，几人最稳妥的活路就是倒挂在建木背面。
可那得一身蛮力和死撑的劲儿。
胡扒一、王胖子、古猜或许能吊住一阵子。剩下几个怕是撑不过五分钟就得松手掉进沸水里。再想往上爬，就难如登天了。
开头先泡水里躲一躲，等水温烫得钻心再拼死往上攀。
当然，准备不能马虎。
其余人忙着在艇上套潜水服。
徐浪甩出飞虎爪，“嗖”一声钉进建木鳞甲深处，人跟着腾空而起，三两下蹿上树干，开始飞快系挂安全绳。
眨眼工夫，十来个牢靠的绳扣已牢牢扣在树身上。
他扫了一眼，水下可藏身，树上能悬吊，位置都够用。
“别赖艇上！水里扛不住就往树上爬，吊稳了！”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扎进水中。
刚没入水徐浪就觉出异样——水温明显抬高了。
深海本该寒如冰窖，除了火山口或热泉到处死寂冰冷。
可此刻，水里竟浮着一股暖意，黏稠又不安。
阴火已砸上水面，整片海面蒸腾起滚滚白雾。
转眼间，橡皮艇被数道火雨击中，“轰”地燃起蓝焰，橡胶皮眨眼烧穿，漏出七八个拳头大的洞。船体迅速瘫软、下沉，一眨眼就没了影。
幸而胡扒一他们早按徐浪吩咐下了船。
老胡、胖子、古猜三人手脚并用爬上建木，正拽着绳子把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往上拖。
徐浪刚拨开水流朝最近一具青铜傀儡游去。突然，一股暴烈水压兜头撞来，身子猛地一晃。
他猛一抬头，水中赫然浮出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徐浪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三百多米长的巨影破浪而至，筋肉绷紧如弓弦，游动时鳞片翻涌似刀锋刮过黑铁。
好家伙——南海真龙！
它啥时候摸进来的？
徐浪扫了眼斗兽场底部密密麻麻的天井，瞳孔一缩，立刻明白过来。
这畜生八成是顺着归墟海眼某口竖井，借着潮水暴涨硬闯上来的。
来干啥？
寻仇？
徐浪目光一沉，已看清那龙角根部豁了一块，断茬歪斜，还泛着陈年旧伤的灰白。
正是珊瑚螺旋海沟边，被他抡碎星刀劈掉的那一截。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徐浪嘴角一扯，没笑，只牵出一道冷纹。
既然送上门，今儿就别打算游回去了。
他低头望向海底——所有天井井口正一寸寸收窄，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喉咙。
那些围着井沿打转的青铜傀儡奴隶，肩背绞盘咔咔咬合，分明就是封井的机括。
这龙怕是也出不去了。
徐浪缓缓拔出碎星刀，刀身未出鞘已嗡鸣不止。
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最近一口天井。
百丈龙躯骤然调头，尾鳍搅起狂澜，兜了个大圈追了上来。
徐浪撞到井口刹那猛地上浮破水，抬手一弹指，掌心腾起一簇赤红火苗。
随即甩出一块浮板，将引魂烛稳稳托住，火芯幽幽燃起。
他屏住一口气。
只盼这烛火能撑到阴火砸落前，先把底下冤魂勾上来。
此处天井本就连着恨天氏族的祭坛。
再看螺甲棺里尸鬽那副样子——骨髓被活生生抽空，只剩皮包枯骨，关节反折，眼窝深陷如黑洞。
死得极惨，怨气哪会散得干净？
有怨，必有魂。
海面之下，阴影愈来愈浓。
真龙已贴着礁石疾掠而至，龙首昂扬，鳞光刺目。
该算账了。
当然，记仇的是它。
挨打的，也是它。
徐浪盯着水面浮灯。
烛焰周围已爬满黑影——细长、扭曲、无声无息，自井底翻涌而出，朝火光疯扑。
初看如游丝，待近了才骇然发现：每一道黑影都顶得上一个活人大小。
寒气裹着尖啸撕开海水，连水流都凝滞发僵，温热尽失。
徐浪唇角一挑。
成了。
他指尖微动，引魂烛火摇三下，二十多道怨魂应声俯首。
人影一闪扎进天井边缘，双手翻飞如电掀开青铜傀儡后颈铜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