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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过往种种(第1/2页)
“老夫当年正当少年，意气风发，风姿绝世。”
李照阳嘴角动了动，没敢出声。
顾问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如今这个年纪，觉得自己长得还过得去，便以为天下男子都不过如此。可老夫当年——算了，说这些没用，你且听着。”
李照阳把笑收回去，正色点头。
“总之，在一次秘境探索之中遇到麻烦。”顾问山语气平缓下来，“那秘境凶险得很，老夫当时修为虽算不上顶尖，但也绝不弱，可偏偏在里面栽了跟头，几经周折，才勉强脱身。脱身之后，人已经不成样子，浑身是血，真元近乎枯竭。”
“然后呢？”
“然后老夫就无意间闯入了一处洞府。”顾问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是洞府，其实更像一处别院，依山而建，隐在云雾深处。老夫当时已经撑不住了，只记得推开门，看见一片素净的白，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照阳没插嘴。
“再醒来的时候，老夫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的伤被人处理过，伤口敷了药，经脉里的乱流也被理顺了。洞府里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汤药，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写着‘药在碗里，自己喝’。”
顾问山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
“老夫当时心想，这主人倒是有意思，救了人，连面都不露。于是老夫喝了药，等了半日，才见着人。”
“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子。”顾问山目光逐渐柔和，轻声道，“穿一身素白，不施粉黛，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她走进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了一句‘能动了？’老夫说能。她说‘能动了就自己走’，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李照阳：“这待客之道，确实够冷的。”
“冷？”顾问山哼了一声，“何止是冷。老夫当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就没见过这样的。她终日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老夫在她洞府里住了七八日，她跟老夫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当年的不服气。
“老夫当时就想，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特别，居然对老夫毫无兴趣。”
啊这……什么霸总发言。
李照阳心里默默吐槽。
顾问山确实理直气壮道，“以老夫当年的资质、容貌，追求老夫的女子如过江之鲫。走在大街上被塞香囊都是常事，更别提那些拐弯抹角托人递话的，老夫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老夫毫不心动的。”
“老夫不信邪，于是就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她，逗她说话。”顾问山道，“好几次她都烦不胜烦，差点拔剑，但老夫立刻认怂，她又默默收剑，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可无论老夫怎么做，她就是不理。老夫说什么，她要么不接，要么一句话把老夫堵死。老夫当年也是心高气傲的性子，被这么晾着，反倒更来劲了。”
“后来呢？”
“后来老夫的伤好了，本该走了。”顾问山语气放缓，“但老夫没走，老夫偏偏就要赖着。”
李照阳看着他。
“老夫说，伤还没好利索。她说，你经脉已经通了。老夫说，经脉通了，心脉还没通。她看了老夫一眼，那是第一次，老夫在她眼中看到了其他的情绪。”
“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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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
“……好吧，然后她就让您留下了？”
“让了。”顾问山道，“她说‘随你，别碍事就行’。”
“后来老夫就赖在那处洞府里，一赖就是大半年。她炼丹，老夫帮着看火；她采药，老夫跟着背篓；她偶尔心情好，会在院子里煮一壶茶，老夫就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她问老夫看什么，老夫说看你怎么这么好看。她那次终于笑了。”
老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就那么一下，很快收住了，但老夫看见了。”
李照阳没说话。
“再后来……”顾问山停了停，“老夫和她在那处洞府里结为了道侣。”
李照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刚才还“毫不心动”“想尽办法逗她”，怎么一转眼就结为道侣了？这中间的大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老是一句不提啊。
“前辈。”李照阳忍不住开口，“您这故事讲得，是不是跳得有点快？”
“快什么快。”顾问山头也不回，“大半年，日日相处，该发生的自然就发生了。难道还要老夫把每天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都一一讲给你听？”
李照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追问。
“结为道侣之后，她也告诉了老夫她的身份。”顾问山的语气重新沉了下来，“以及百花世尊的存在。”
“她直言被师尊发现之后，必不会善罢甘休，以老夫当时的修为必死无疑，便让老夫暂避锋芒。让老夫先走，以后再来找她。”
顾问山道，“老夫当时想带她一起走，她拒绝了，老夫就一个人走了。”
李照阳看着他：“后来你去找过她吗？”
“当然找过。”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李照阳愣了一下。
“不过是很久之后了，老夫本来想的是，拼命修炼，直到修成圣境再去找她。”顾问山道，“当时老夫想得简单，觉得只要修为够了，什么百花世尊、什么无情道，都拦不住老夫。老夫要把她堂堂正正接出来，而不是偷偷摸摸带她走。”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这个想法，说不上错，但也说不上对。
“结果呢？”
“结果老夫找上门去，果然见到了那个老女人，随后就和她大打了一架，当时老夫圣境刚成，根基不稳，被她打得屁滚尿流，好不容易才逃得升天。”
“不过好在她终究是鬼仙之流，虽然带个‘仙’字，但实则‘鬼’字居多。能克制她的招式和功法实在是太多了，等老夫做足了准备再找上去，终于打得她大败而归。”
“然后呢？”
“然后老夫再去她的洞府，却已经人去楼空。”顾问山的声音低下去，“老夫派人寻找了她多年，结果一无所获。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成为人生一憾，却万万没想到——”
顾问山叹道，“几年之后，一个女子带着老夫当年留在她那里的印信找到了顾家，要老夫收她为徒。”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女子，就是朱寒薇？”
“就是她。”顾问山点了点头，“后来的事，你在幻象之中也看到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