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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剪掉记忆(第1/2页)
同一时刻。
距离维度裂缝不知道隔了多少亿万光年、跨越了无数层平行宇宙壁垒的至高之地。
原本属于六维宇宙核心、“暗面扇区”与主基地交汇的坐标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时间”和“空间”这两个最基础的宇宙概念，都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像是被橡皮擦硬生生从画纸上擦掉了所有颜色和线条的、绝对死寂的灰白虚无。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灰白虚无正中央。
孤零零地悬浮着一块只有十米见方的白色建筑地板残骸。
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但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统御六维、一言决定亿万生灵生死的霸主模样？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化作了飞灰，整具原本完美无瑕的超脱态身躯，现在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从眉心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布满了成千上万道深可见骨的漆黑裂纹，就像是一件被人摔在地上踩得粉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瓷器！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连灵魂波动都彻底归于零点，整个人处于一种连最高明的规则探测都无法察觉的极致“假死状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万年。
一滴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血液，失去了某种高维力量的压制，缓缓落下，啪嗒一声，砸在了秦宇冰冷僵硬的右眼皮上。
“嗡……”
秦宇那根断裂了三截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脑海最深处，一阵像是收音机被砸烂后发出的刺耳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滋滋……警……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恢复至0.00001%……】
【外部高维抹杀波动已离去……正在解除‘终极假死规避协议’……】
【系统受损度99.8%……正在抽取最后0.2%本源，强行起搏宿主心脏……起搏开始！】
“咚——！！！”
一声沉闷得如同破鼓敲响的心跳声，在死寂的虚无中猛然炸响！
“噗——咳咳咳！！”
躺在白色地板上的秦宇，猛地张开嘴巴，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仰头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灰色冰碴子和内脏碎块的暗金色黑血！
随着这口淤血喷出，他身上那成千上万道漆黑的裂纹里，开始有一丝丝微弱的金光重新游走，把快要散架的骨肉一点点强行缝合在一起。
“嘶……他娘的……痛死老子了……”
秦宇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仿佛要炸裂的太阳穴，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十斤烧红的铁砂，嘴角却下意识地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平时跟家里女人们开玩笑时的散漫笑意：
“搞什么鬼……是不是若冰那娘们又偷偷拿反物质炸弹去炸酒窖了？这动静可真够大的，把老子骨头都震酥了……”
“雪儿？小倩？你们人呢？赶紧过来给你们老公做个全身护理，再不来老子可要讹你们一辈子黑丝白丝了啊……”
秦宇一边沙哑地嘟囔着，一边撑着酸痛欲裂的胳膊，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身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看到了自己身下这块十米见方的白色特护病房防滑地砖。
可当秦宇抬起头，看向十米地砖之外的地方时。
他脸上那抹散漫的笑容，连同嘴里还没说完的玩笑话，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没有墙壁。
没有天花板。
没有特护病房的医疗仪器，没有窗外繁华的主基地钢铁城市，没有高悬在天穹上的六维星门，甚至没有星空和宇宙！
在这块十米见方的白色病房地砖外面，只有一片黑茫茫、灰蒙蒙、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的绝对虚无！
“这……这是哪儿？”
秦宇脸上的血色在半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右手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在那里，摆放着半张婴儿床。
之所以说是“半张”，是因为这张由星耀族顶级温玉打造的婴儿床，从正中间的位置，被人像切豆腐一样齐刷刷地切掉了一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让人看一眼就双目流血的诡异扭曲规则线条！
而在剩下的那半张婴儿床里，空荡荡的，只有半块被齐齐切断的纯棉小抱被，静静地搭在床沿上。
小抱被旁边的地板上，掉落着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桃木簪子。
那是许薇从小在孤儿院带在身边、刚才在病房里哄孩子睡觉时还插在头发上的木簪子！
“小薇……？”
“衍安……？！”
秦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顾不上自己双腿骨头还没接好，直接从地上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咔嚓一声再次碎裂，可他连半点痛觉都感觉不到，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一把抓住了那半张空荡荡的床栏杆！
“衍安？儿子？！小薇你带儿子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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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一把抓起那半块小抱被按在脸上，上面还残留着孩童特有的淡淡奶香味，还有许薇身上熟悉的清香，可人却不见了！
“雪儿！！姚雪！！”
“小倩！李若冰！莉亚！！”
“艾琳娜！图巴！小雅！苏媚！大鹏！！”
秦宇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抓着那半块抱被和桃木簪子，对着四周无边无际的灰白虚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然而，周围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因为这片空间已经彻底被打碎、抹平，连传递声音的介质都不存在了，他的吼声只能在自己的脑海和胸腔里疯狂回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已经是六维超脱态了，万界辟易加身，整个宇宙都已经逻辑闭环了，谁能无声无息把我的主基地抹掉？！”
“出来！你们是不是合伙跟老子开玩笑呢？！今天儿子刚起名，你们想给老子搞个惊喜是不是？！”
“李若冰！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平时就数你鬼点子多，别藏了，再藏老子真生气了！！”
秦宇状若疯魔地赤着脚，从十米宽的白色地砖边缘一步迈了出去，踩在虚无之中，跌跌撞撞地朝着四周仅存的零星飘浮物狂奔过去！
他跑出去了几百米。
前方的一小团扭曲空间碎块里，静静地飘着一条长达一米、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机械手臂。
秦宇脚下一顿，冲过去一把将那条机械手臂抱进怀里。
看清那条机械手臂肩关节处刻着的“女武神·01”编号，以及机械手掌里还死死攥着的半截断裂的能量重剑时，秦宇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艾琳娜的S级机械义肢！
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发誓要为他挡下一切攻击的金发女武神团长，她的整条右臂义肢，连同连接处的肩胛骨血肉，被人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艾琳娜……”
秦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抱着那条冰冷的机械义肢，发疯一样继续往前冲！
一公里外。
他捡到了一根长达三米、已经被烧焦了大半的暗金色巨型翎羽！
那是三眼灵鹏视若性命的本命主羽！
而在那根焦黑的羽毛根部，还死死粘着半块被鲜血浸透的塑料胸牌，胸牌上印着半张甜美的笑脸，和三个模糊的字迹——“护……陈小雅”！
“大鹏……小雅……”
秦宇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呜咽，眼眶彻底裂开，两行暗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不敢停，也不敢想，只能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红着眼睛在虚无中疯狂翻找着每一寸空间！
三公里外，他找到了姚雪从三甲医院一直带在身边、用来给妹妹削苹果的特制合金手术刀，刀柄上还缠着一截被扯断的染血黑丝，以及姚倩最喜欢的白色发带和半个被踩扁的掌上游戏机！
五公里外，他找到了苏媚改装机甲用的万能机械扳手，找到了苏晴那台记录着整个基地物资、此刻却屏幕粉碎的平板电脑！
十公里外，他找到了图巴断裂的星耀王族护肩，找到了艾拉的星能发卡，找到了沙伦从不离身的冷月双匕，找到了李若冰挂在脖子上的那块被烧熔了一半的军牌！
他把这一件件沾满了鲜血和裂痕的贴身之物，全都死死搂在怀里。
手术刀割破了他的手指，断裂的金属刺进了他的胸膛，可他却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这些冰冷的死物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空了。
全都空了！
方圆百万公里之内，除了这些零碎的遗物，和脚下那块十米宽的病房地板，整座容纳了数十万人的主基地、庞大的女武神军团、星耀族舰队、三眼灵鹏，还有他的女人们、他的兄弟们、他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儿子秦衍安……
全都没了！！
“噗通！”
回到那块十米宽的病房地板上，这个哪怕面对整个宇宙压下来都不曾弯过一下膝盖的六维主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半张空荡荡的婴儿床前！
“啊啊啊啊——！！！”
秦宇仰起头，抱着怀里那一堆染血的物件，发出了野兽濒死般凄厉绝望的哀嚎！
他用右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每一拳下去，都把自己刚刚愈合的头骨砸得鲜血淋漓、凹陷下去：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子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老子一点都想不起来？！”
“想起来！给老子想起来啊！！到底是谁干的？！是谁动了老子的老婆孩子？！”
秦宇拼命地去搜刮自己的记忆。
可他的记忆，就像是被人拿剪刀硬生生剪掉了一大截！
再往后，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一只仿佛遮蔽了整个多元宇宙的苍白大手，一只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巨眼，还有自己最后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声“雪儿、小薇、小倩、若冰、莉亚”！
至于那只手到底长什么样，那场仗到底是怎么打的，为什么主基地会消失，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的脑子里只要一去回想，就会引发一阵剧烈的规则反噬，震得他七窍狂飙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