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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嘴角动了动。
“不是。”
“那你为什么光着上身搂着我睡觉？”
“我说了，因为你是我媳妇，我是你……”
他顿住了，看着林菀害怕的模样，想起莫主任叮嘱的话，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了个说法。
“因为你昨晚发烧，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换的衣服，怕你冷，所以抱着你。”
“你帮我换衣服？”
林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张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
“你全看了？”
陆霆琛看着她炸了毛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喉咙口的苦涩翻涌上来，偏偏又觉得她这副又急又气的小模样可爱得要命。
十八岁那年的林菀，在军训时见到的林菀，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段他初次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回忆。虽然那次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
“我没看。”他说。
“你骗人！换衣服怎么可能不看！”
“闭着眼睛换的。”
“那我身上这些……是你咬的吗？”
“你自己咬的，说要吃鸡腿。”
“呵，你当我傻吗？呜……”
看到林菀气哭了，陆霆琛轻咳了下，“咳，我真没看。”他哄着她，只能睁着眼说瞎话。
林菀气得把杯子往床头一搁，水溅出来洒了一片，她顾不上，瞪着陆霆琛的眼睛里全是羞愤。
她从床上下来，作势就也要跑的样子。
陆霆琛大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拦住她的去路，距离近到林菀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毛孔。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林菀的呼吸一下子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说没看就没看。”
陆霆琛的声音低得像磨砂纸刮过耳骨，温热的气息全扑在她脸上。
林菀整个人羞怯了。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皂香味，混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气。
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她的心跳已经快到可以打鼓了。
脸上的温度也烫得能煎鸡蛋。
她僵了两秒，猛地伸手推他的胸口，“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隔着薄薄一层汗衫，掌心传来的触感让林菀的脑子又空了一瞬。
硬邦邦烫烫的。
全是肌肉。
她的手闪电一样缩回来。
陆霆琛看见她缩手时通红的耳根和慌张躲闪的眼神，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藏在低头的阴影里。
她还是会脸红。
就算不记得他了，身体也还是会因为他脸红。
“你笑什么？”林菀发现了，更气了，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走开走开走开！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妈，外婆！”
枕头砸在陆霆琛肩上，他伸手接住，顺势站直了身子，退后一步给她留出距离。
“好，我不笑了。”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声音温和了几分。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让人给你端早饭进来。饿不饿？”
提到饿，林菀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消失。
“我……我不饿！”
陆霆琛垂下眼看着她，没揭穿。
“行，不饿也得吃，你身体刚好，不能饿着。”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
“菀菀。”
林菀没说话，她看着陆霆琛垂在身侧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现在在这个家里是最安全的。”
陆霆琛的声音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你说要回去，我会帮你。但你得乖，得听我的。你先穿好衣服，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他说完，转身从床尾拿起一件军绿色的外套，递到她面前。
林菀盯着那件外套上的金色纽扣和肩章，愣了一下。
军装？
肩章的星星也不少。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飞快地裹在身上。
军装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混着淡淡的烟草气的皂角清香更浓了。
这味道……
莫名让林菀鼻尖酸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感觉熟悉又难过。
好像无数的睡梦中，她总是抱着这个气味入睡一样。
“你穿军装的？”她的声音还是很小，带着十八岁小姑娘特有的怯怯好奇。
“嗯。”
“军官？”
“算是。”
“什么军衔？”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不大不小。”
说完，陆霆琛走到门边，把掉在地上的内衣内裤捡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林菀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个素不相识的人，可男人说“我会帮你”的时候，那个语气和那个背影，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水声关了，这时陆霆琛洗漱完走了出来，人更精神了一些。
他看了林菀一眼，然后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合上了。
林菀裹着男人的军装外套坐在大床上发了好半天呆。
视线扫过这间屋子，红木的衣柜，黄花梨的梳妆台，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空气里全是栀子甜丝丝的香气。
梳妆台上有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她慢慢伸手过去把镜子拿过来，然后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比她记忆中要成熟，眉眼舒展了许多，下巴瘦削，鹅蛋脸的轮廓从少女的圆润变得更柔和更精致，很美，很甜。眼尾还带着她不熟悉的娇媚。唯独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淡。
可这不是她十八岁的脸。
林菀慌了一瞬，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腰比十八岁的时候粗了一点，小腹微微隆起还没完全收回去，胸前也比记忆中丰满了不少。
曲线妙曼。
她呆呆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柔软的触感让她慌张地缩回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真的是失忆了？
还是说……她这几年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她想下床找鞋，脚刚踩到地面，冰凉的砖面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蔡端着一碗红枣小米粥进来，看见林菀赤脚站在地上，赶紧把粥放在桌上跑过来，“嫂子你醒了？看上去精神不错，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地上凉！”
嫂子？
林菀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小蔡。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