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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想去汉东(第1/2页)
钟小艾看着他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
她和侯亮平不一样，自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知道一点规矩。
“亮平，到现在你还抱着这套想法？”
钟小艾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一声招呼不打，不上报、不报备，私自带着名单跑到人家地盘抓人，这不是办案。”
侯亮平梗着脖子：
“线索是赵德汉吐出来的，贪腐事实摆在那儿。有线索我就得查，我没做错。”
钟小艾盯着他：
“这次人家愿意留你性命，就是算准了钟家愿意拿代价换你。真要一点情面不留，你现在都被人家当成人参种了。”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
入赘钟家这些年，大大小小圈子里的暗话他听过不少。
什么汉东赵家、这个遮两广、那个一片云，各有各的地盘，圈内人私底下都叫自留地。
他琢磨片刻，抬眼看向钟小艾：“小艾，滇省这块到底是谁在把持？”
钟小艾淡淡反问：“全国能源系统，说了算的是谁？”
侯亮平几乎不假思索：
“钟跃民。我一直以为，滇省能源上这些乌烟瘴气的贪腐，就是他一手纵容出来的。”
钟小艾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屑：
“贪腐？亮平，你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我问你，钟跃民背靠的是谁，你知道吗？”
这话直接把侯亮平问住了。
顶层这一层的人脉依附、势力格局，根本不在他能接触到的范围。
他是真的答不上来。
“你看，你不知道。”
钟小艾耐心跟他讲。
“能源是什么？能源的盘子，牵连着国家根基，能源上的流水，等同于国库的盘子。
钟跃民守的是这一盘大局。
海外的油气管线、海外能源据点，局势复杂的时候，能源这条线甚至可以协调驻军保障安全。
这个能量，你想过没有？”
侯亮平没有插话，认真听着。
“到了这个层级，上亿的油水，反倒是小事了。”
钟小艾继续说：“能源底线就三条，不叛国、不捅出天大的乱子、不明目张胆挑战顶层。
只要守住这条底线，圈子里面分一点好处，上面很多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德汉贪一两个亿，在我们反贪局眼里是惊天大案。放到这个大盘子里，分量根本不一样。”
她看着侯亮平：
“你知道这次爸为了把你捞出来，答应投进去多少吗？一千个亿。亮平，你是好干部，有党性，敢碰硬。但是不能只抱着法条横冲直撞，凡事多动动脑子。”
侯亮平听完，胸口憋着的那股火气，一点点凉了下去。
另一边，钟家很快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核心就是侯亮平后续的安排。
钟明仁坐在主位，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商量亮平接下来的去向。都说说看法。”
“我的意见很明确，不能留在最高检反贪一线。他这次吃了大亏，但是性子还是那样，手里线索人脉那么多。哪天头脑一热，再私自往外省跑，谁都兜不住。
滇省这一次，咱们是拿代价换回来的，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
“没错。”
“京城圈子小，各方盯着他，留在总局，每天和案卷打交道，心思全在案子上，难保不再闯祸。得找个地方，让他磨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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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仁听完，缓缓开口：
“人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但也不能放任他由着性子来。找个地方，有信得过的人盯着，让他一边办案，一边养伤。这是最合适的路子。”
钟正国思索一阵，开口接话：“我想了一个地方，汉东。”
钟明仁抬眼看向他：“说说理由。”
“第一，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陈海刚接到调动通知，局长位置空出来了,安排亮平过去，名正言顺。”
钟正国说：
“第二，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王家那边打过招呼，我们这边也信得过。他稳重，原则性强，能管住亮平，不会让他随便越界乱搞。
第三，汉东现在正在深挖赵家的案子，和亮平手上从赵德汉那里拿到的线索对口，业务上说得通。
放在汉东，总好过他在京城天天琢磨着往外跑，到处碰钉子。”
钟明仁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不错。但沙瑞金那边，一定要提前沟通清楚，汉东现在不太平，大风厂刚平息，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别给人家添乱子。”
“我明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钟正国应下。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汉东这边，大风厂的风波刚刚收场，省委常委会才开完没多久。
沙瑞金刚在休息室和王老通完电话，一晚上连轴转，身心俱疲，脑袋里还全是大风厂、陈岩石那一摊子事。
看到来电，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喂。”
钟正国开口：“沙书记，我是钟正国。”
沙瑞金缓了缓神：“钟主任。”
“沙书记，冒昧打扰，汉东的案件我听说了，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钟正国说：“侯亮平，是我女婿。前段时间在滇省办案，行事莽撞，没走正规程序私自抓人，出了不小的乱子，腿也折了。医生要求长时间静养。”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平淡淡：
“这事，岳父刚才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跟我提过几句。胆子是真大。”
“他办案是一把好手，冲劲足，眼里揉不得沙子。就是年轻，稳不住，规矩意识差了点。
我们家里商量，打算安排他调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接替调走的陈海。”
钟正国继续说：
“把他放到汉东，一来是汉东这边赵家的案子，他手上有配套线索，可以配合省里推进；
二来，也想麻烦沙书记多费心盯着一点。他现阶段腿伤没好，核心任务是安心养伤，配合专案。不能让他凭着性子乱插手地方上别的事务，更不能再私自跨省去办案。”
沙瑞金沉默几秒：“钟主任，侯亮平这个同志的业务能力，我早有耳闻，是一把反腐尖刀。
人过来，岗位我这边没有意见，汉东反贪局这个位置，确实空缺。但是汉东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应该清楚。
大风厂的案子刚刚落地，一大堆后续的收尾、审查工作压在省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本身就够棘手。”
“侯亮平过来，守汉东的规矩，按程序办案，我这边自然会安排好他的工作和生活，帮你盯着。
到了汉东，一切都要服从省里统一调度，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汉东的情况，可是比京城小不了多少。
要是再闹出滇省这种失控的事，不说我这边兜不住，就是咱们两家，都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