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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泰鸿的运气确实不错，能挖到你这么一根好苗子。”
王振声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欣赏，甚至还有点惋惜。
惋惜这根苗子没长在他们这边。
冉志文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老师今天这开场白，跟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本不太一样。
他以为王振声会先敲打，再拉拢，没想到上来就给对方戴高帽。
不过转念一想。
先抬后压，这招也不错。
先把人捧到高处，再让她自己往下看，比硬拽管用。
“应该说，是我的运气好，能遇上这么好的老师。”程竞星语气平静，不为所动。
王振声听到她的话，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满意。
这丫头要是轻易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转头夸他几句，他反而不会要。
没有立场的人，再聪明也是废子。
何况他今天要的也不是让她背弃师门。
他要的是合作，是资源共享，是让这把刀在关键时刻朝他这边偏一寸。
“坐。”王振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和缓，“你的定理3.7，我看过了，后生可畏，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放在全国也是佼佼者。”
程竞星坐下，双肩包放在膝边，没有急着开口。
冉志文则从柜子里拿了个纸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在接待一个已经谈妥了的合作者。
“说起来，我有个孙子，叫随风。”王振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只比你大一岁。”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意思的事。
“这孩子打小就是人们嘴里的神童。”
“十二岁进云大少年班，十五岁发第一篇SCI，十七岁拿了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特等奖。”
“十九岁被普林斯顿和MIT同时录了硕士，结果没去，留在国内跟着我读研。”
王振声一副唠家常的口吻。
“去年他一个人扛下了我们组跟南方电网合作的一个子课题，19节点系统里光伏波动那块的参数整定，全是他一个人调出来的。”
王振声笑了一声，“年轻人，脾气傲了点，但本事是真的有。”
冉志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随风这孩子，不光学术上拔尖，长相也很帅气，云京有不少学生私下都叫他校草。”
王振声笑了笑，“他到现在没收过女朋友，心思全在学术上。我倒觉得，这孩子就是眼界太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程竞星手指在纸杯边缘轻轻搭着。
脸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已经懵逼。
她以为他们会用资源，会许诺各种好处拉拢她。
结果三十六计居然选了个美男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难道她脸上写着‘着急找对象’几个字？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搞男人，哪有搞钱香，搞事业香！
何况，她现在也才十九岁，甚至都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处对象这种事，起码得等到她毕业，甚至事业有成，她才会考虑。
冉志文还在说：“你们要是能共事，想必能有不少话题可聊，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做数学的，志同道合。”
程竞星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平静。
“王教授说笑了。”她说，“我目前还在打基础阶段，跟那种级别的师兄共事，怕是跟不上节奏。”
“不用谦虚。”王振声摆摆手，“你是有真本事的人，随风那孩子，他最喜欢跟有实力的共事。”
程竞星心里有点急了，还能不能说正事了？
不然她走了。
“闲话家常完了，言归正传。”像是察觉到她心里想法一样，王振声总算进入正题。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程竞星看了一眼，封面印着‘下一代复杂系统韧性控制与反演计算中心——申报材料（评审版）’一行字。
她目光闪了闪，不是内部讨论版。
评审版有些内容要比后者粗略一些，正常是不给团队外的人看的。
“你可以看看。”他说。
程竞星没有立刻翻开看，“王院长，您确定要给我看这个？”
“看吧，这东西说得好听只有内部人能看，其实只要有能力，谁都能看到。”王振声从容道。
程竞星听在耳里，却知道对方是在告诉她，他们已经看过其他人的申报材料，包括她老师团队的。
但这些关她什么事，她就是一个专注学术的小卡拉米。
对方都已经主动把申报材料送到她面前，不看白不看。
于是她拿起来，毫不犹豫地翻开看了起来。
她一目十行，看的速度很快。
王振声和冉志文还以为她只是粗略看一眼主要的数据。
等到她翻完，后者才冉志文试探着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问题？”
程竞星摇摇头，“我只是看看工程背景，方便理解参数来源。”
王振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程竞星反问。
冉志文见状，干脆挑明：“你跟着陈院士，他虽然能教你怎么把定理证得更漂亮，但他给不了你工程验证的平台，没有工程验证，再好的理论也只是一篇论文。”
“我们这边不一样。”
“19节点系统是从实际微网项目里扒出来的，参数、工况、边界条件全是真的。”
“你若与我们合作，将来可以跑我们的数据，跑出来的结果直接就是工程验证，这比你在实验室里自己造数据强一百倍。"
王振声直视着她，目光慑人：
“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陈泰鸿那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而且工程这边，资源比纯理论多得多，你跟着他，最多发几篇好文章，跟着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申报材料。
“这个平台如果批下来，你就是核心理论贡献者兼工具开发负责人。”
“待遇方面，助研津贴按研究生标准，项目分红另算，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提前参与我们跟企业合作的横向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