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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像是在拆除一枚引信已经点燃的炸弹，像是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的宴会上宣布瘟疫的到来。
“这片海域，不是普通的海域。这座龙王宫殿，不是普通的龙王宫殿。这些遗迹，不是普通的遗迹。它们全部位于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强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尼伯龙根之中。”
尼伯龙根。龙族的领域。由龙王或者同级别的强大龙族生物创造的，与现实世界重叠却又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异度空间。在尼伯龙根中，物理规则不再适用，时间的流逝速度和外界不同，空间的结构可以被随意扭曲，生命的存续不再依赖阳光、空气和水，而是依赖龙王的意志和力量。
老约翰的身体猛地向前倾，那只瘦小的，布满青筋的手差点从手杖上滑落。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几乎看不到瞳孔颜色的眼睛，此刻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甚至是惊恐的光芒。他是整个圆桌周围最了解尼伯龙根的人。在他一百五十年的生命中，他亲眼见证过三个尼伯龙根的诞生和毁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尼伯龙根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听到这个词。
“你说什么？”老约翰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轻得像风吹过枯叶的语气了。“你确定吗？阿尔弗雷德，你确定这是一座尼伯龙根？”
阿尔弗雷德转向老约翰，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确信。那是情报分析人员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在他经过无数次交叉验证和逻辑推演之后，面对所有质疑时特有的那种确信。
“确定。不确定的东西我不会在这个会议室里说。我在过去的四十分钟里，把探索者带回来的所有环境数据重新分析了一遍。水温，盐度，压力，含氧量，矿物成分，微生物种群，放射性同位素比例。每一项数据都和这片海域应有的正常数值存在偏差。不是测量误差，不是仪器故障，而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在整个海底环境中均匀分布的偏差。就好像这片海域的海水，不是从太平洋流过来的，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另一个地方搬过来的，搬过来之后又被刻意保持了数千年。”
他的手指在圆桌上方的空气中画了一条曲线，一条数据图表立刻浮现在全息投影中，和正在苏醒的神话生物影像并排显示。那条曲线像一条蛇，在坐标系中蜿蜒爬行，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对应着阿尔弗雷德提到的某一个数据项。
“最关键的证据在这里。海水中的氧同位素比例。在正常海水中，氧十八和氧十六的比例是固定的，只随着温度和盐度的变化而轻微波动。但在这片海域的海水中，氧同位素的比例偏离了正常范围整整三个标准差。这不是自然过程能够造成的偏差。这是某种强大的外部力量，强行改变了海水的化学组成，让这片海水不再是太平洋的海水，而是变成了某种属于龙王自己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语速放慢，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确保每一个人都能跟上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