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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归尘三十三，守剑人首徒(第1/2页)
归尘三十三岁那年春天，收了一个徒弟。
不是王小二。王小二早出师了，如今是青云宗宗主。归尘收的这个徒弟，是个姑娘，叫林小满，十五岁，化海境初期。她是山下林家村猎户的女儿，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着爷爷长大。爷爷去年也走了，她一个人过活。她有一柄铁剑，是她爹留下的，锈得不成样子，可她天天磨，磨得锃亮。她听说青云宗有个守剑人，专管剑的事，就背着铁剑来了。
“守剑人，我想学剑。”林小满站在守剑院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归尘正在院里练剑。他收剑，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学剑？”归尘问。
“保护自己。”林小满道。
“就这个？”归尘问。
“还有。保护该保护的人。”林小满道。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拔剑，使一招。”归尘道。
林小满拔出铁剑，使了一招。那是她爹教她的粗浅剑法，没什么章法，可每一剑都极认真，极用力，像是要把命都豁出去。归尘看了，点了点头。
“你使剑，像在拼命。”归尘道。
“爷爷说，剑是穷人的胆。不拼命，就活不下去。”林小满道。
归尘看着她，想起自己当年。他刚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每一剑都像在拼命。因为不拼命，就什么都没有。
“留下吧。”归尘道。
“师傅！”林小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从那天起，林小满成了归尘的徒弟。归尘教得很慢，很细，一招要练三天，练不好重来。林小满不嫌慢，她每一招都练到极致，练到归尘点头为止。小寒和敖九也来看，敖九偶尔插一句嘴，说他当年也是这样练的，小寒在旁边笑。
“你当年练得比她还慢。”小寒道。
“九爷是龟，慢正常。”敖九道。
“那你怎么练成的？”小寒问。
“练着练着就练成了。”敖九道。
“那你练了多久？”小寒问。
“十年。”敖九道。
“十年？”小寒瞪眼。
“对，十年。”敖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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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算剑客吗？”小寒问。
“算，龟剑客。”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归尘在旁边笑了。
林小满学剑学得快，也学得苦。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后山练到天黑，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成了茧。她从不叫苦，也不叫累。归尘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比砍柴轻松。”
归尘笑了。这姑娘，和当年的他，和当年的念归，和当年的陆风，都像。
那天傍晚，归尘坐在院子里，念归坐在他旁边，花小蝶在缝衣裳，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归尘忽然问了一句。
“爹，你三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天外天，斩天枢。”念归道。
“又是斩天枢。”归尘道。
“对，三十三岁那年，爹斩了天枢。”念归道。
“那归尘三十三岁，在做什么？”归尘问。
“在收徒弟。”念归道。
“收谁？”念归问。
“林小满，山下林家村猎户的女儿，十五岁，化海境初期，使一柄锈铁剑。”归尘道。
“你收她为徒了？”念归问。
“收了。”归尘道。
“为什么收她？”念归问。
“因为她使剑，像在拼命。”归尘道。
“像谁？”念归问。
“像爹，像爷爷，像太爷，像归尘自己。”归尘道。
念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收得好。”他道。
“爹不说什么？”归尘问。
“说什么？”念归问。
“比如，教徒弟，得耐心，得细心，得包容。”归尘道。
“你已经知道了。”念归道。
“知道了。”归尘道。
“那就够了。”念归道。
归尘笑了。他坐在念归旁边，看着月亮。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