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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剧情中，苏清洛最初与他相识时的模样。也是这样，带着几分疏离，几分清冷，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任老师，好久不见。”
温栩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点刚配完音的沙哑和软糯。
她还没从苏清洛的感觉里完全出来，打招呼时，自然而然地带了点苏清洛那种特有的清雅味道。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个语气。
任玉觉得眼眶更热了，红得厉害。
他扯着唇角，努力想要回一个惯常的、风流倜傥的笑容，可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那个笑容僵硬在脸上，反而带着几分比哭还难看的苦涩。
宋羽声在一旁看着，简直是如坐针毡。
拍个戏而已，这任大影帝怎么还真的入戏出不来了？还喜欢上苏清洛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是……
宋羽声偷偷看了一眼玻璃那头的温栩栩。即便是在录音棚这种枯燥的环境里，她依然明艳动人，媚光四射。那种美，不是艳俗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具侵略性的生命力。
嗯，长得这么妖冶，不喜欢她才不正常吧。
宋羽声干笑几声，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赶紧继续让温栩栩配后面的剧情。
温栩栩戴上耳机，重新进入状态。
而任玉，就这样稳稳地坐在了隔音玻璃前的沙发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她笑，无论是轻笑、低笑，还是带着几分暧昧的调笑，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可一旦听到她语气中暗含几分惆怅，听到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心口的痛感就会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冲进去抱住她、替她承担所有痛苦的冲动。
他看着玻璃那头的温栩栩，恍惚间，看到的却是苏清洛。
那个在战火纷飞中对他回眸一笑的苏清洛，那个在临死前将情报塞进他手里的苏清洛，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却又求而不得的苏清洛。
可是，当镜头拉近，当温栩栩摘下耳机，那个鲜活的、灵动的、带着现代气息的温栩栩又会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这种割裂感让他痛苦，却又让他着迷。
他爱的到底是谁？
是那个存在于剧本里的虚构人物，还是这个赋予了人物灵魂的现实女子？
任玉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移开视线。
他想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苏清洛”在这个叫温栩栩的女人身上复活，哪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他也想在这梦里多待一会儿。
直到永远。
……
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信号，打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副导演陪着女主角杨紫曦走了进来。杨紫曦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的米色针织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正宫”的气场。
她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在室内搜寻，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那个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始终黏在玻璃上的男人身上。
“宋导正忙着呢，杨老师您先坐。”副导演笑呵呵地打圆场，一边招呼人把准备好的精致下午茶点心放到茶几上。
点心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杨紫曦仿佛没听见，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