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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第1/2页)
微微望着已经登上甲板的瑶瑶，再看看空荡荡的码头四周，心中忐忑，犹豫片刻，赶紧将行李箱递给瑶瑶。
自己也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这船看着老旧破败，体量却不算小。
甲板宽敞，分出好几间独立船舱，过道幽深昏暗，角落蛛网密布，地板积着厚厚的灰尘，处处都是常年无人打理的荒芜模样。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下地板“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一间间舱室挨个查看。
船舱里全都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偶尔有几只灰黑色老鼠被脚步声惊动，吱吱尖叫着从脚下窜过，钻入暗处。
吓得两个女孩心头乱颤，浑身汗毛直立。
找完全部船舱，依旧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微微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撑不住，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根本没有人！”
“瑶瑶，我们快走，这里太邪门了！”
瑶瑶心里也越来越慌，可仍不甘心就此放弃。
“别急，再找找，前面还有驾驶舱没看呢。”
说完，她大着胆子往船头主控室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沙哑飘忽的人声，忽然从前方驾驶舱悠悠传来：
“你们来了……进来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死寂船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个女孩浑身僵硬，心脏骤缩，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直往上窜。
瑶瑶抓住微微的手，强撑着胆子，对着幽暗驾驶舱开口：
“你……你是威廉？”
驾驶室里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没错，是我。你们进来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恐惧。
她们屏住呼吸，脚步僵硬，一点点挪到驾驶舱门前，抬手轻轻推开舱门。
驾驶舱里光线昏暗，死气沉沉。
视线扫过整个舱室，依旧看不到身影。
唯有主控台下方的地面上，摊着一团皱巴巴、烂得不成样子的破旧衣物，像一堆被人随手丢弃的脏破抹布。
而那道沙哑、虚弱、飘忽不定的人声，
正是从这一堆破败烂衣物中传出。
微微死死攥着瑶瑶衣角，整个人使劲往后缩，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满眼都是惶恐。
瑶瑶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心底又怕又慌，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镇定下来，盯着控制台底下那团衣物，颤巍巍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
驾驶舱内安静片刻，那道苍老沙哑、气若游丝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听着极尽可怜。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我撑到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你。”
“你的样貌、神态，太像我走丢的女儿……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在临终前，再抱抱她……”
老人声音带着浓浓的迟暮与怅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小姑娘，求你……走近一点，让我看清楚。”
“能不能抱我一下，了却我最后一点心愿。”
“答应给你的钱，就在控制台抽屉里……”
微微见瑶瑶真要过去，一下急了，用力拽住她衣服，声音发颤：“瑶瑶，别过去！这里太邪门了，我们赶紧走！”
瑶瑶伸手掰开了微微攥着她衣服的手。
脑海中突然浮现奶奶离世那年。
那时她十八岁，刚辍学，正是最叛逆的时候。
父母打来电话，说奶奶快不行了，临终前想见她一面。
可一想到从小到大，奶奶对弟弟的偏爱，她硬是磨蹭了很久才回家。
等她回去时，一切都晚了。
奶奶安安静静缩在宽大的老衣里，身形佝偻，整个人瘦小得几乎快没了。
多年来，这份夹杂委屈、悔恨的滋味一直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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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着蜷缩在破旧衣物中，气息奄奄的老者。
听着对方弥留之际，仅剩的最后一点执念。
心底防备悄然松动：“没事，他都这样了，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像是在安抚微微，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说完，瑶瑶深吸一口气，独自抬脚，一步步朝着控制台下方缓缓走近。
越靠近，视野越清晰。
缓缓蹲下身，终于看清了衣物包裹下的老者模样。
只见层层衣物中，蜷缩着一具干瘪、脱水的躯体。
整个人早已瘦得脱了形，皮肉贴骨，像是风干了许久的标本，毫无半点生机。
衣料缝隙间，露出一张布满深深褶皱、毫无血色的老者脸庞。
那双浑浊灰暗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巴巴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渴求与遗憾。
看见瑶瑶真的走到身前，这濒死的老者，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脖颈微抬，两只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的手臂微微抬起，颤抖着想要撑住地面，挣扎起身。
可他的躯体早已衰败坏死，连最简单的起身动作，都做得艰难至极，整个人剧烈发抖，看着凄惨无比。
看着老人垂死挣扎、执念深重的模样，瑶瑶心底最后一点警惕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不忍。
她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主动伸出手，轻轻探到老者的后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发力，微微将这具干巴残破的躯体扶了起来。
心头恻隐翻涌，瑶瑶顺势俯身，双臂轻轻环住老者干枯的身子，温柔地将他抱入怀中。
她只想成全一位垂暮老人最后的执念，也算是弥补自己心中那份对奶奶的亏欠。
可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
瑶瑶浑身一颤，不自觉想松开手臂。
她只觉指尖触到的老者肌肤，如同死去多日的尸身一般，寒意刺骨。
可已然不及。
一团灰蒙蒙雾气，自枯槁躯壳溢出，顺着相触的皮肤钻入她体内。
下一刻，瑶瑶感觉无数陌生的力量沿着皮下经络、气血脉络，涌遍自己四肢百骸，直冲大脑中枢。
一股冰冷精密，毫无人间情绪的意识，在体内不断蔓延，开始层层覆盖、挤压、封锁她原本鲜活的人类意识。
属于普通人的情绪、恐惧、心软、迟疑、喜怒哀乐，被一点点剥离、压制。
身体的生命主导权，在无声无息之间，彻底易主。
而怀中的干瘪老者，在和她接触的刹那，停止了所有动静。
挣扎消失、呼吸断绝、眼神涣散。
彻彻底底没了声息。
一具干枯死寂的躯体，安安静静瘫靠在原地，再无半点动静。
瑶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数秒，随后缓缓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她的容貌、衣着、身形，外表没有丝毫变化。
可周身所有的鲜活气息，尽数褪去。
原本的慌张、柔软、忐忑，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阴冷与死寂。
一直紧张注视着这边的微微，见瑶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语气慌张地问道：
“瑶瑶，他、他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瑶瑶目光冷漠地落在干枯的尸体上，声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没事。”
“他已经走了。”
“我们也走吧。”
话音落下。
微微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
老人离世本是情理之中，可眼前的瑶瑶，太安静了。
“我们去哪里？钱拿到了吗？”
微微弱弱问道。
“当然是回家了。”
“我拿到了我们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