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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还真端坐席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摊开的竹简，接着缓缓开口：“说到匈奴那边的文化渗透，眼下依托商业往来的手段，局面看着尚可。互通商贸，既能慢慢安定匈奴底层百姓的人心，还能省下巨额军费与粮草物资。在这一方面，我们打算继续维持这套以商贸为载体、潜移默化施行文化渗透的方略，一点点收拢匈奴民心。”
蒙天鸿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目光落在地图上蜿蜒的边境线，神色沉静。“经济与文化的渗透，手段虽温和，见效却极慢。若非恰逢寒冬、匈奴部落越境劫掠这两个契机，我们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争取到一部分匈奴百姓的支持。就目前来看，进展还算差强人意。只是征伐匈奴，不能单单依靠经济与文化的手段。我想问问，针对匈奴的军事攻伐，筹备得如何了？”
付还真伸手，将一卷绘着红色标记的军情帛书推到案中，语气凝重起来：“我们派出的三支骑兵小队，已经陆续传回战报，三路战况优劣分明。上、中、下三路骑兵先后突入匈奴地界，一路上劫掠牛羊马匹数以千百计。这些牲畜就地宰杀，补足了行军路上的粮草供给，队伍撤退之时，还裹挟着大批牛羊马匹一同带回。
上路与中路两支队伍伤亡极少，放在以往中原大战里，这样的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独下路那支罪恶兵团，伤亡过半。
我汇总各路探报，细细复盘，梳理出这次惨败的两处根源。
其一，便是恋战。起初这支队伍进展顺利，接连击溃沿途小部落，一路深入。可偏偏遇上一伙外出跨境劫掠返程的匈奴人，就此缠斗不休。原本队伍凭借隐秘机动的优势，本可以周旋脱身，可接连几场胜仗，冲昏了这支骑兵队长的头脑。他数次选择与匈奴劫掠部队正面硬拼。虽说斩杀敌众，战果亮眼，却也给了那伙匈奴人向周边各个部落传递消息的机会。到最后，罪恶兵团遭到匈奴多个部落联手围追堵截，一路险象环生，险些全军覆没。
其二，贪功冒进。我们派遣这支骑兵的本意，本就是奔袭突击、打完即走的偷袭战法。可罪恶兵团和匈奴劫掠部队长时间滞留在同一区域，接连交战，一心只想多斩杀匈奴人，博取战功。倘若他们恪守突袭方略，袭扰得手之后立刻转移，转战别处，绝不会酿成如此惨重的伤亡。
尽管罪恶兵团暴露出诸多弊病，但这一次本就是试探作战。此战足以证明，攻打匈奴，不能照搬中原作战的旧例。中原战场，行军作战必须保证补给线畅通，一城一邑依次攻克，方能稳步推进；这套打法，在匈奴草原上行不通。”
蒙天鸿微微颔首，烛光照亮他沉稳的眉眼：“知耻而后勇。失败本身并不可怕，只要能从中勘破自身的疏漏，规避同类失误，那这场失利，也算另一种胜利。更何况这三支骑兵，本来就是用来试探虚实的尖兵。这次行动搜集到的情报，会成为日后大举出击的重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