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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店门外又传来了司徒策嚣张的喊话声：“林风！钟老头！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再不出来，我让人把这破钟表铺的门给拆了！”
我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两名许铭派来的退伍特种兵保镖交代道：
“想拆门？我先让人把他的车拆了。”
“你们俩留在二楼，把我刚才录下的一段说话声连在音箱上循环播放，隔两分钟晃一下窗帘。”
“等我们走后三分钟，直接用本地电话打999报警，就说荷李活道单行道上有坏分子聚众持械堵门收保护费，严重阻塞中环交通！”
两名保镖咧嘴一笑，敬了个礼转身上了二楼。
钟守诚柱着拐杖走到后堂，伸手在供奉关公的红木佛龛底座上一拧。
整座佛龛连同后面的博古架缓缓向内侧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青石台阶直通下一条街的幽暗夹墙通道。
“这是早年时期古玩商避税留下的老暗道，出去就是摩罗上街，我徒弟的面包车常年停在巷口！”
我和小唐一左一右扶着八十岁的钟守诚，迅速钻入暗道，反手合上了佛龛机关。
不到三分钟，当我们从摩罗上街的旧书铺后门钻出来。
坐进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丰田面包车驶上皇后大道中时。
上方的荷李活道窄街上，已经响起了警方冲锋队和交通警刺耳的警笛声！
四辆警用冲锋车和拖车直接把荷李活道两头堵死。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治安员将司徒策那三辆违停堵路的劳斯莱斯团团围住。
并且勒令所有黑衣打手抱头接受身份证盘查，把司徒策死死摁在了半山腰上！
下午四点四十八分。
距离汇丰总行地库每日闭库，还剩最后十二分钟。
我们的面包车停在皇后大道中一号汇丰总行大厦的侧面通道口。
钟守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带着我和小唐快步走进大厦专设的私人贵宾电梯，一路直降地下三层重型金库大厅。
就在金库值班经理核验钟守诚的终身荣誉司库铭牌和我的联名钥匙授权编号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肖剑南从葵涌四号货柜码头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肖剑南畅快淋漓的笑声：“林总！葵涌码头这边彻底翻盘了！”
“赵队长五分钟前把西湾海关的X光底片和过磅铅封记录直接传真到了海关督察手里。”
“现场一称重，第六号画屏木箱比出境时重了一点二公斤！”
“海关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警官当场调取了葵涌四号码头昨晚的内部监控。”
“抓到司徒耀手下的码头主管在凌晨三点偷偷溜进B区盲区仓库撬封条的铁证！”
“更绝的是，商业罪案调查科顺着那两盒军工导航芯片的序列号一查。”
“发现那批芯片，根本就是司徒船务旗下一家电子贸易子公司，上个月从欧洲违规报关进口的存货！”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偷鸡不成蚀把米，司徒耀现在人呢？”
肖剑南回答道：“司徒耀见势不妙，把全部责任推给那个码头主管。”
“在五名大律师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跑了，海关已经当场宣布段云小姐无罪释放。”
“并且解除对我们那十二部进口电梯主机的扣押！我现在就和陈大状护送段小姐坐车过来中环跟您汇合！”
我满意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金库值班经理已经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还了铭牌。
亲自引着我和钟守诚穿过三道厚达半米的圆形防爆钢门，走进了汇丰地库最深处的百年机械保管箱区。
在一排排泛着冷冽黄铜光泽的保险箱墙最底端。
刻着罗马数字与阿拉伯数字“108”的双锁孔重型保险箱静静地嵌在花岗岩墙体里。
值班经理依规退到外侧走廊等候。
八十岁的钟守诚深吸一口气，先从怀里取出那根三寸长的黄铜“司库检修盲销”。
对准保险箱右下角一个针眼大小的隐藏维护孔，稳稳插了进去，向右轻捻半圈。
“咔。”
箱体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弹簧锁止声，原本连着沈青指纹活体锁的第一道王水玻璃管，被盲销彻底卡死切断。
“林风，插双钥！”钟守诚沉声道。
我上前一步，左手握着父亲棺枕里取出的主钥。
刚刚拆线的右手握着师兄沈青用命偷出来的染血副钥，同时探入左右两个双齿锁孔。
“一，二，三，转！”
两把沉寂了三十年的钥匙同时向内旋转三百六十度！
伴随着一阵沉闷复杂的齿轮咬合声，十公分厚的黄铜外箱门缓缓弹开。
箱体内部，并没有直接放着文件，而是嵌着一只全封闭的乌黑精钢内胆匣。
而在内胆匣正中央，赫然有一道半月形的齿轮缺口槽。
槽口下方隐约可见一根绷紧的撞针，正对准底部的白磷自燃玻璃管！
没有半点犹豫，我从掌心取出那片刚刚从满月旧银锁夹层里拆出来的磷青铜“半齿铜模”。
对准内胆匣上的半月形缺口，严丝合缝地按了进去！
七颗微型铜齿与内部齿轮完美咬合，我右手大拇指借力往左一推。
“咔哒嗡！！！！”
绷紧了三十年的白磷撞针彻底回弹锁死，乌黑的精钢内胆匣应声滑出了槽位！
“开了！天地人三锁全开了！”
钟守诚眼眶泛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双手将沉甸甸的精钢内胆匣抱进旁边的独立密闭阅览室，反手关上隔音门，掀开了匣盖。
灯光下，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三样用防潮油纸密封的物件。
第一件，是一封写在撕碎白衬衫上的暗褐色血-书。
以及一盘微型录音磁带和三十年前司徒明被囚禁在海陵十三号底舱时的亲笔控诉。
上面铁证如山，详细记录了司徒弘为了独吞家族远洋船队。
掩盖利用海陵十三号走私违禁军工特种钢材与沙金的罪行。
买通船长将亲大哥司徒明锁入底舱炸船沉海的全部经过，每一页都按着司徒明的鲜血指印！
第二件，是一叠由伦城与两地律所公证，盖着司徒家族初代老船王火漆印的《司徒国际船务集团百分之三十创始不记名原始股券》！
钟守诚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百分之三十的不记名创始原始股……”
“司徒弘现在手里掌控的家族股份一共也才百分之二十八！”
“谁手里拿着这百分之三十的不记名原始股走进司徒集团的董事会。”
“谁就能当场罢免司徒弘，直接接管整个百亿船王帝国！”
我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匣子最底层的第三件东西上。
那是一张一九九五年养和医院开具的婴儿出生纸，以及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年轻英俊的司徒家大少爷司徒明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站在游艇甲板上。
小男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而在他左侧锁骨下方，有一块极为醒目的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火焰状胎记！
而在出生纸背面的托孤寄语上，写着我父亲林建业熟悉的字迹：
“海陵沉船前夜，司徒明长兄将两岁幼子司徒青托付于吾。”
“吾将其带回唐镇湾，改名沈青，收为记名长徒抚养。”
“若有一日此箱重开，盼小风护佑师兄司徒青，凭此血-书与三成原始股，讨回司徒家血债！”
轰！
我捏着那张出生纸，浑身剧震。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旧冷库和八层灯塔火海里那个戴着无脸猪皮面具。
在大火中对我手下留情，最后哪怕自己被抓回九龙仓底舱也要把染血副钥寄给我的身影！
原来沈青不是外人！
我爸当年收养的记名徒弟，那个在冷库里叫我“林小风”的无脸人。
竟然是三十年前被害死的司徒明唯一的亲生骨肉，司徒家族真正的合法继承人，司徒青！
就在我被这惊天身世震得心潮翻涌的同一秒！
“哐当！”
独立阅览室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外，突然落下了一道二级管控电子锁！
我猛地转头向外看去。
只见应该被冲锋队堵在荷李活道的司徒家大少爷司徒策。
此刻正穿着那身笔挺的白色西装。
带着两名戴假发的皇家御用大律师，和四名身穿制服的高等法-院执达主任，冷笑着站在防爆玻璃门外！
司徒策将一份刚刚加盖了高等法-院紧急钢印的《家族遗产争议标的物原地封存禁制令》，啪地贴在了玻璃墙上！
与此同时，阅览室桌角那部平时绝不对外响起的汇丰金库内部专线电话。
连同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同时发出了刺耳至极的铃声！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话筒，听筒里传出了一道苍老，威严，却透着无尽阴鸷与戏谑的男人声音：
“林风贤侄，多谢你和你手腕上那把长命银锁，替我解开了困扰我三十年的白磷天锁。”
对方是司徒家族现任家主，司徒弘！
“司徒弘，你早就知道葵涌码头的假铜模骗不了我，也早就知道司徒策在荷李活道拦不住我？！”我握着话筒，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电话那头的司徒弘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我不让老二在葵涌演一出拙劣的栽赃戏，不让老大在钟表铺门口虚张声势地催你。”
“你怎么会急着在下午五点闭库前冲进汇丰地库，把真正的半齿铜模拿出来替我打开这只精钢内胆匣呢？”
“林建业那个死鬼把天锁设得太绝。”
这三十年来，我只要敢强撬内胆，里面的白磷就会把那百分之三十的不记名原始股烧成灰！”
“下周一就是司徒集团四年一度的董事会改选，没有这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我就没法彻底清洗集团里的老臣。”
“现在，你已经帮我把白磷自毁锁解开了，箱子里的东西，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我厉声喝道：“凭门外一张民事遗产禁制令，最多只能把铁匣暂时封存在汇丰金库保管箱里，你司徒弘一样拿不走半张股票！”
“我当然不会只靠一张禁制令。”司徒弘话音刚落，我手里的智能手机屏幕突然自动弹出了一段实时加密视频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