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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这就去办！”梁莹立刻转身快步下楼。
我又看向肖剑南：“肖律师，你带小唐和一队经侦干警，现在就去国贸大厦二十二楼，把那家律师行的驻本地联络处给我堵住。”
“我不管他们顶着什么外资法务的牌子，给我查清楚今天早上是谁给他们下的打印指令，又是谁去公司前台送的信！”
安排完医院和联络处的反制，我看向赵旭东和小姨夫：
“走，去市看守所。我倒要听听，周敬言撞破了脑袋也要跟我说的那个‘活人秘密’，到底是什么！”
二十分钟后，警用越野车直接开进了市看守所戒备森严的监管医疗区。
单人羁押观察室的铁门打开，浓重的碘伏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昨天早上还在西湾灯塔上不可一世的“零零号”周敬言。
此刻正穿着一身橙色的重刑犯号服，半靠在焊死在地面上的铁病床头。
他的额头缠着一圈渗血的厚纱布，左手那只带着六指切除旧疤的手腕和双脚脚踝。
全被加粗的精钢重镣死死锁在床栏上，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一看见我和赵旭东，小姨夫走进来。
周敬言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喊道：
“林风！赵队长！快把我转去绝密看护点！这间看守所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活不过今天中午！”
我没有急着接话，缓步走到病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他额角纱布包扎的位置，冷笑了一声：
“周敬言，你撞的是羁押室监控探头下方的圆角包胶支架，皮肉裂了三公分，连轻微脑震荡都算不上。”
“你根本不是想寻死，你是想借着自残进医疗室，逼赵哥带我来见你。”
周敬言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着：“我不撞墙，怎么能这么快见到你们？”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看守所后勤车送进来的早饭豆浆杯底，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个‘三叶丁香’的暗记！”
“那是南洋司徒家族内卫死士的清理令！”
“他们知道我手里的三十亿RS信托被你们冻结了，也知道你打开了林建业的铁棺，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小姨夫瞳孔骤然一缩，失声道：“南洋司徒家族？”
“你是说盘踞在九龙仓，掌控着远东十几条远洋集装箱干线的那个船王司徒家？”
周敬言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除了司徒家，这片海上谁敢自称‘主家’？”
“你们以为我这个‘零零号’是海陵十三号的最大老板？”
“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那条万吨级远洋船壳，原本就是司徒家族旗下淘汰下来的货轮！”
“穆沧海，唐敬山，刘为民，顾鸿洲，包括我周敬言，从头到尾都只是替司徒家现任家主司徒弘在内地敛财洗钱的白手套！”
我伸出左手，将赵旭东手里那个装着汇丰地库双齿铜钥的透明证物盒，啪地一声拍在周敬言面前的铁托盘上。
“既然你是替司徒弘管账的白手套，那你给我说清楚，我父亲林建业三十年前锁在香-港中环汇丰总行地库一零八号箱里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司徒弘今天早上不惜拿出九龙仓三号码头百分之十的干股，也要诱我下周五带着这把钥匙上他的‘海皇号’邮轮？！”
周敬言死死盯着盒子里那把刻着双狮捧球徽记的双齿铜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敬畏与恐惧：
“你果然从林建业的枕头里把它挖出来了……”
“林风，你听着，一零八号箱里锁着的，不是走私沙金的账本。”
“而是三十年前司徒弘弑兄夺位，制造海陵十三号沉船惨案的铁证！”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十年前，司徒家的上一任继承人是司徒弘的大哥司徒明。”
“司徒明发现司徒弘暗中利用家族货轮走私违禁军工特种钢材和沙金，准备向内地海关举报。”
“结果在海陵十三号出航前夜，司徒弘买通船长，把司徒明秘密押进海陵十三号底舱。”
“并在外海引爆底舱制造海难，将他大哥连同船上十几名知情船工一起沉了海！”
周敬言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我的眼睛：
“可司徒弘做梦也没想到，林建业在沉船前三天跟着接驳船去交接货单时，偶然发现了底舱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司徒明！”
“林建业不仅帮司徒明录下了指证司徒弘弑兄走私的血-书遗言和家族原始信托契约。”
“还在回航前，把这批足以让司徒弘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的铁证，锁进了中环汇丰总行地库的一零八号箱！”
我眉头猛地一拧：“既然东西锁在汇丰地库三十年了。”
“以司徒家族在港岛只手遮天的势力，为什么司徒弘这三十年不自己去把箱子撬开，非要等我把这把钥匙挖出来？”
“因为中环汇丰地库的一零八号箱，是当年最高级别的‘双齿双人联名机械箱’！”
周敬言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按照汇丰地库百年不变的死规矩，单凭林建业手里这把主钥根本打不开箱门！”
“要是主租户死亡，家属申请强行破箱，必须由高等法-院遗产承办处，廉政公署和警方代表三方到场监督清点。”
“一旦当众开箱，司徒弘弑兄的血-书当场就会曝光！所以这三十年来，司徒弘就算知道箱号，也绝对不敢动用官方程序破箱！”
“想要在不惊动警方和法-院的前提下私下打开一零八号箱，只有一个办法。”
“必须拿着林建业这把主钥，同时配合另一把副钥。”
“并且由三十年前跟林建业一起在汇丰地库按下活体指印的‘第二联名租户’本人亲自到场签字画押！”
轰！
我和小姨夫，赵旭东同时心头剧震！
我一把抓住病床的铁栏杆，目光如刀地逼视着周敬言：
“这就是你说的‘活人秘密’？”
“三十年前我爸去租下这个保险箱的时候，跟他在银行联名画押，手里拿着副钥的那个活人，到底是谁？”
周敬言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股如同见鬼般的寒意：“林风，你还记不记得石九井临死前跟你说过，三十年前码头上的夜班理货组，一共有五个人？”
我呼吸骤然一滞！
夜班理货组五个人：我爸林建业，石九井，跳海死了的秦大，暗渠里断指的守门老头。
一共才四个！
周敬言声音颤抖着喊道：
“第五个人，是你爸当年亲手带出来的记名徒弟。”
“也是从小在你们林家饭桌上长大，唯一一个跟林建业一样管你叫‘林小风’的孤儿，叫沈青！”
“前些天在旧冷库和海陵旧港八层灯塔上，那个穿着白大衣，戴着猪皮无脸面具跟你动手。”
“最后在火海里金蝉脱壳从水底暗口逃走的人，根本不是我，也不是穆沧海。”
“就是三十年前在沉船大火里被烧毁了整张脸，后来被司徒弘救起并控制了三十年的沈青！！”
“当年跟你爸一起在汇丰地库联名租下一零八号箱，手里握着那把副钥的活人，就是沈青！”
“司徒弘把沈青当成恶鬼养在身边三十年，却一直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主钥的下落。”
“现在你挖出了主钥，司徒弘已经在维多利亚港的‘海皇号’邮轮上把沈青锁进了铁笼里。”
“只要你下周五带着主钥踏上邮轮，他就会逼着沈青和你一起打开一零八号箱，然后在公海上把你们师兄弟俩一起剁碎了喂鲨鱼！”
整个观察室里死一般寂静！
冷库里那声“林小风”，灯塔火海里那半张烧焦的猪皮面具，以及夜班理货组缺失的第五个人，在这一刻彻底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和赵旭东的警用电话，在同一秒钟发出了急促刺耳的铃声！
我一把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了肖剑南从国贸大厦二十二楼律师行联络处打来的紧急汇报，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总！赵队！医院信息科那边的漏风口查清了。”
“是半年前装在妇幼打印机网卡上的一个境外自动抓取程序，梁莹已经带着网安把设备彻底砸毁拔除了！”
“但是我们在律师行联络处扑了个空，那名英籍合伙人今天早上七点半就已经坐早班机飞走了。”
“只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留了一份刚传真过来的《远东海运特种设备滞港扣押通知》。”
“还有……还有一个凌晨五点半由快递员送来的顺丰同城铁盒！”
“什么滞港通知？铁盒里又是什么？”我沉声追问。
肖剑南语速飞快地说道：“司徒船务集团刚刚动用他们在葵涌货柜码头的控股权。”
“以海事担保复核为由，强行扣押了我们城中村商业区二期定制的十二部进口高速电梯主机。”
“以及昨天早上刚刚运抵码头，准备参加海外文化巡展的段云小姐的那六个巨型竹编画屏木箱！”
“随船押运的段云小姐和她的助理，半小时前在葵涌码头被司徒家旗下的安保公司以‘商业展品产权纠纷’为由限制了离境自由！”
什么？
小姨夫勃然大怒：“司徒弘这老畜生！不敢派人来内地硬抢，就拿我们在中转的工程主机和段云那丫头当人质！”
肖剑南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不止这样！”
“林总，我们刚刚打开了那个凌晨五点半从本市西湾老邮局寄到律师行，原本指名要转交给您的同城铁盒。”
“里面装的是另外半张被火熏黑的猪皮无脸面具，还有一把沾着暗红血迹的汇丰地库一零八号箱双齿副钥！”
病床上的周敬言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失声尖叫：“副钥？沈青把副钥寄给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