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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底杀机暴涨，左手稳稳捏着铅筒，冷声喝道：“周敬言，少动粗！”
“我已经按你的规矩一个人走上了石堤，但我怎么知道我把母本拉上去之后，你不会直接开枪打死我小姨夫和我？”
我将铅筒往身前石墩上一横，退后半步，作势要把铅筒往波涛汹涌的海水里推：“让你手下把枪挪开！”
“你亲自下到一楼铁门口来接铅筒，同时让你上面的人把小姨夫的绳子割开一半！”
“一手交卷，一手放人，否则我现在就把这纸质母本扔进西湾海底，让你这三十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敬言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铅筒。
此时已经是六点二十八分，距离他预定的逃亡时间只剩两分钟。
而那份纸质母本是他最后的命-根-子，他根本赌不起我毁掉原件！
“好，你在石堤上无遮无掩，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周敬言冲上面两个枪手使了个眼色。
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贴身保镖，顺着灯塔内部的旋转铁梯快步走下一楼，推开斑驳的铁门站在了门槛内侧。
“林风，把母本抽出来，亮给我看！”周敬言隔着三米远厉声道。
我拧开铅筒盖子，将那份老科长精心复刻，正面印着RS银行双锚金印的羊皮纸卷抽出一半，迎着晨光展开。
周敬言利用手里的便携式紫外验钞笔隔空一照。
看到纸张正面边缘那行用当年原版荧光药水点上去的“1996-00”暗码，脸上终于露出了狂喜之色：“是真的！拿过来！”
我一步步走向铁门，将铅筒递向周敬言的左手。
就在周敬言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只带着六指疤痕的左手抓住铅筒一端，低头去抽里面羊皮纸的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我隐蔽在耳道里的骨传导耳机中，传来了赵旭东雷霆般的暴喝！
早已借着“西湾清淤三号”水下盲区潜泳摸上灯塔东侧礁石的六名特警蛙人，如同出水蛟龙般瞬间翻上灯塔二层后窗！
“砰！砰！”
两支高精度水下突击步枪同时点射，二楼露台上那两名正低头看一楼交割的黑衣枪手手腕同时爆出血花。
手里的短管猎枪和鱼叉枪当场脱手飞出大海，小姨夫猛地一头撞翻身侧的匪徒，顺势滚入了露台死角！
同一刹那，在一楼铁门口，周敬言惊觉中计，脸色剧变。
右手猛地从羊绒大衣口袋里拔出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就要朝我胸口-射击！
“等你三十年了！”我根本没有松开握着铅筒的左手。
借着他往回夺筒的力道，整个人顺势欺身撞入铁门内侧。
休养了大半个月，刚刚拆线的右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发力。
手里一直暗扣着的那把父亲留下的沉重纯铅筒盖，带着我全身的怒火，如同一记重锤般狠狠砸在周敬言持枪的右手手背上！
“咔嚓！”
手骨碎裂的脆响伴着周敬言凄厉的惨叫声同时炸开，掌心雷手枪当啷落地！
我不退反进，左手抡起坚硬的铅筒横扫而出。
结结实实地抽在旁边一名刚拔出匕首的保镖太阳穴上。
同时左脚一记凌厉的正蹬，将周敬言整个人踹得向后仰面摔倒在灯塔一楼旋转铁梯的台阶上！
从礁石两侧冲上来的小唐，阿涛和四名特警蛙人瞬间突入铁门，将另外一名保镖死死按翻在地！
“周敬言，你的船开不走了！”
我一步跨上前，一脚踩住周敬言想去摸靴筒匕首的左腕。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操控了海陵黑线整整三十年的终极恶魔。
然而，被我踩住手腕的周敬言，仰面躺在铁梯上。
看着从二楼护着小姨夫走下来的赵旭东，满嘴是血的脸上，竟然再次浮现出了一抹癫狂至极的狞笑！
周敬言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泣血：
“开不走？林风……你以为我今天早上抓洪振宏去市一院地下车-库，只是一时兴起吗？”
“你摸摸洪振宏身上那件在救护车上被我们换掉的病号服夹层！我在他身上装了脉搏感应定位器！”
“只要我六点三十五分没登上那艘快艇，我留在岸上的最后一条疯狗。”
“黄四通，就会引爆他昨天半夜偷偷混进东海路牛记御膳楼地下燃气总阀室里的定时装置！”
什么！
我和小姨夫脸色同时剧变！
一直失踪不见的黄四通！
周敬言看着手腕上的表，疯狂大笑道：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分，是你牛记御膳楼后厨八口大锅同时点火开早市的日子，也是黄四通设定的燃气爆燃时间！”
“现在是六点三十二分！距离东海路整栋牛记酒楼和旁边的城中村商场连廊被炸上天，只剩最后八分钟！”
“林风，你救得了你小姨夫，你救得了正在牛记后厨试菜的牛元，还有一早去商场中庭摆花摊的那个小丫头小安吗？”
轰隆！
海浪狠狠拍击在灯塔礁石上。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表。
六点三十二分！
小安今天早上五点半从南港获救回城后，非说不能耽误商场首周营业。
由阿涛的弟弟陪着去中庭花店整理向日葵了，而牛元更是带着二十多个伙计此时就在牛记的一楼后厨里！
“赵哥！通知东海路排爆队，断燃气总阀！！”
我一把掏出手机拨向牛元的号码，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被强行干扰屏蔽的刺耳忙音！
手机听筒里那阵刺耳的电磁忙音，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被我踩在旋转铁梯上的周敬言满嘴是血，仰着头发出嘶哑的狞笑：“别白费力气了，林风！”
“黄四通在东海路牛记后巷停了一辆装有大功率全频段干扰器的面包车，方圆五百米之内的手机信号全被切断了！”
“现在是六点三十三分，再有两分钟，他看不到洪振宏身上的定位器出海，根本不用等到六点四十，就会直接按下备用引爆器！”
小姨夫脸色铁青，顾不上右手食指的伤口，伸出左手就要去扯自己身上那件在救护车里被换上的病号服。
“小风，把我的外衣扒下来扔进海里！”
“不能扔进海里！传感器一旦泡水失联或者监测不到体温震动，黄四通立刻就会起疑！”
我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整个西湾与东海路的布局。
右手一把按住小姨夫的肩膀，左手刺啦一声将他病号服夹层里的微型脉搏定位器连布带线扯了下来。
直接塞进身旁一名特警蛙人怀里的战术恒温加热水袋夹层中：
“贴着胸口绑紧，靠救生衣气囊的呼吸起伏模拟脉搏！”
“现在就跳上塔外二十米处周敬言的那艘双引擎快艇，全速往外海预定航点开，把黄四通手里的接收器给我稳住！”
“明白！”
那名特警蛙人没有半秒钟迟疑，将定位器死死勒在恒温水袋与胸口之间。
转身冲出灯塔铁门，纵身跃入深水槽，一把拉响快艇引擎，贴着晨雾弥漫的海面朝外海疾驰而去！
周敬言脸上的狂笑骤然一滞。
但我知道，这只能稳住六点三十五分的第一道关口。
牛记御膳楼地下燃气总阀室里的定时装置，依然会在六点四十分后厨八口大灶同时点火的刹那引爆整栋大楼！
我猛地转头看向赵旭东，语速快如疾风：
“赵哥！民用手机频段被屏蔽了，但黄四通的车载干扰器绝对切不断你们警用的三百五十兆加密集群电台。”
“更切不断五百米外城中村工地项目部的地下光纤有线座机！”
“现在是六点三十四分！立刻用警用电台呼叫东海路街面巡逻铁骑。”
“同时让指挥中心拨通城中村工地老周办公室的有线座机！”
“还有，每天早上六点三十五分，阿东都会准时开着送餐车从西湾拉两桶筒骨高汤去牛记后厨交接。”
“强哥也带了两个兄弟住在牛记二楼值班室盯防监控！只要老周从工地跑过去喊一嗓子，两分钟就能冲进牛记后巷！”
赵旭东眼睛骤然大亮，一把抓起肩头的警用大功率集群对讲机，将功率旋钮拧到最大，嘶声吼道：
“指挥中心！我是赵旭东！立刻通过有线专线接通城中村工地项目部周经理座机！”
“命令东海路巡逻组会同工地安保，不惜一切代价在五分钟内冲进牛记御膳楼后厨切断电源，禁止开火。”
“同时在后巷搜捕伪装成燃气工的在逃嫌犯黄四通，关闭市政燃气外总阀！”
对讲机里电流滋滋作响，灯塔一层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手腕的表盘上。
六点三十六分。
六点三十七分。
此时的东海路，晨光初露。
牛记御膳楼一楼后厨里，牛元系着干净的白围裙，正带着二十多个伙计将一笼笼备好的早点搬上蒸架。
八口重型商用猛火灶的排风系统尚未开启，空气里隐约弥漫着一股从地沟透气孔里渗出来的刺鼻四氢噻吩臭味。
一名伙计抽了抽鼻子，伸手摸向墙边控制八口大灶的高压电子脉冲点火总开关：
“奇怪，今天这下水道怎么有股煤气味儿？”
“牛老板，六点三十八了，我打火热锅了啊！”
就在那伙计的手指距离红色打火键只剩一寸的刹那！
“别碰开关！！”
后厨通往后巷的厚重铁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飞！
满头大汗，连安全帽都跑丢了的城中村项目经理老周。
带着刚把送汤车停在巷口的阿东，以及从二楼冲下来的强哥。
发疯似地扑进后厨，一把将那个伙计从开关旁拽开按倒在地！
“牛老板！地下燃气总阀室被人动了手脚，全屋都是高浓度燃气，谁也不准碰电闸和打火器，全体从前门撤出去！！”老周扯着嗓子咆哮。
牛元脸色刷地一白。
二话不说，抓起案板上的铜锣哐地一砸。
带着二十多个伙计和刚在连廊外摆花摊的小安，头也不回地冲向马路对面的空旷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