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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不碰自己管不住的事，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第1/2页)
就在柳易繁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入水的动静，浴缸里的水猛地涨了一截。
她吓了一跳，膝盖一缩，眼睛睁开。
周开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已经坐在浴缸另一头了。
柳易繁抬脚，用脚尖轻轻蹬了他一下，水花跟着翻了一小片。
“进来也不喊一声，吓死人了。”
……
……
柳易繁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头发还是湿的，拿毛巾随便擦了擦，披在肩上。
周开飞躺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安静了一会儿，柳易繁先开口：“山田商事的田中，下周来江城考察。”
周开飞偏过头看她：“做了一年生意，我们还没见过他。”
“晓雨那边也没见过？”
“没有。”周开飞说，“他们在上海有个办事处，我们大多时间只和那边的人打交道。”
柳易繁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搭在床头柜上，想了想，“怪不得，他们把诉讼所在地定在了上海。你们那边也是这样吗？”
“那个我没太关注，都是晓雨在管。”
柳易繁“嗯”了一声，隔了几秒，把在办公室里跟郑徽聊的那套东西，捡要紧的说了。
管辖法院放在上海意味着什么，一揽子代理权意味着什么，对方为什么这么着急催着签约。
周开飞听完，想了一会儿，说：“应该就是你们判断的那样。”
柳易繁偏过头看他：“你也觉得我们该接受？”
“我一直就是这个观点，”周开飞说，“不赚自己控制不了的钱，那些渠道的钱，本身就该给别人赚。”
柳易繁忽然沉默了，她没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周开飞等了一会儿，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柳易繁没动。
“刚才还好好的。”周开飞把胳膊从脑后抽出来，侧过身。
又过了一会儿，柳易繁声音很轻地冒出一句，“当初我们分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周开飞没接上话。
“不赚自己控制不了的钱，不碰自己管不住的事，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柳易繁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晰。
周开飞躺在那儿，喉结动了一下。
“我当年说我要留上海，你没拦我。”柳易繁说，“你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吧。”
柳易繁那句话落下来之后，房间里静了很久。
周开飞侧躺在那儿，一只胳膊压在枕头底下，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挤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易繁也没再追问，看着天花板，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淡了些。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知道当初你也是为我好。可就是心里那口气过不去。”
周开飞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都接不上。
“知道你是为我好”这句话，像是什么都过去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过去。
“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他最终问出这么一句。
柳易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了两三秒，又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江面上。
“我也不知道。”她说，“过一年是一年吧。”
周开飞没接话。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数字，还有二十天，他就要和唐晓雨举行婚礼了。这个数字在平时只是一件待办事项，此刻压在胸口，沉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柳易繁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翻了个身，被子跟着滑了一下，侧过来，一条胳膊搭到他胸口，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别想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开飞抬起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隔着一层光滑的脊背，轻轻的摩挲着。
他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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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江面上，有一条货船慢慢往下游走，在灰蒙蒙的水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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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柳易繁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
周开飞打过来的。
“有没有熟悉的律所，帮我介绍一个。”他说，“最好是上海那边的。”
柳易繁把包放到一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开电脑，“你们开飞金属没有法务？”
“不太方便，是我私人需要。”
“私人？”柳易繁的手停在键盘上，“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点私事。”
柳易繁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那截灰白色的天。
她心里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那种事不需要问得太细，问细了反而难堪。
喉咙里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涩涩的，往下压了压才开口。
“你不用这样。”她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你才几岁，别瞎操心这些。”
“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件事。”
“我想的哪件事？”她反问了一句，问完又觉得没意思，自己把话收了回来，“算了，我帮你问问吧，处理私人事务的律师我其实也不熟，平时接触的都是公司业务口的。”
“行，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柳易繁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电脑屏幕亮着，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她一封都没点开。
她翻到高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有没有熟识的律师，处理私人事务的那种，不是公司业务。
高威回得挺快：什么类型的私人事务？
柳易繁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句：财富传承、遗产规划那一类。
高威那边隔了一分多钟才回：我认识一个，姓严，四十来岁，以前在红圈所做过合伙人，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专做高净值客户的私人法律顾问，需要的话我帮你搭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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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律师第二天下午就到了江城。柳易繁去机场接的人，路上简单说了几句周开飞的情况。
车停在跃动新工楼下。柳易繁领着人上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应了一声。
推开门，是一间茶室陈设，靠墙一组矮柜，中间一张原木长桌，桌面上嵌着一块茶盘，旁边搁着一只烧水壶。
桌边围着几把圈椅，椅背上搭着薄垫。
周开飞站起来，走过来跟严律师握了一下手，请他在长桌对面坐下。
柳易繁把人带到，没往里走，她朝周开飞点了一下头，又朝严律师点了一下头，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周开飞先给严律师倒了一杯茶，没再客套，直接就开口了。
“严律师，我有个想法，想先跟你确认一下法律上能不能走通。”
“您请说。”
“我想把一部分股份赠与出去，暂时不办工商登记，但这份赠与是不可撤销的，对方可以随时确权。这种情况，法律上允不允许？”
“周总，这里有一个关键点，”严律师问，“您说的‘暂时不登记’，是指协议和公证都做完，只是工商变更这一步先压着，还是连协议和公证都不做，只凭口头说好？”
周开飞想了一下：“协议可以做，公证也可以做。工商登记暂时不动。”
“这个做法没问题，完全可行。”严律师回答，“不过这种做法，没有进行公开登记的话，没法对抗善意第三人。”
“怎么说？”
“工商登记是股权的对外公示方式。登记在谁名下，外部第三人就认为股权归谁。如果因为抵押、担保或者其他债务纠纷，导致这部分股权被法院查封、拍卖，或者被强制执行，受赠方拿着这份赠与合同，是挡不住这些外部债权人的。”
“这个关系不大，目前没有这个问题。”周开飞继续问，“还有一个问题，受赠方需要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