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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铁沉还没走到店门口，就知道金算盘为什么催自己了。
一团灰扑扑的大家伙，正趴在陆家铁铺的门槛旁边。
背上的石甲一块叠着一块，两只前爪搭在地上，脑袋随着来往的玩家慢慢转动。
有人想进去买东西，刚一靠近，它便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立即退了半步，被吓了一跳。
“卧槽，陆家铁铺什么时候多了个看门的？”
旁边的年轻人赶紧开口解释道。
“没事，它不咬人。”
话音刚落，那大家伙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准备进店的玩家，看着那一排白森森的牙齿，默默换了另一侧进去。
陆铁沉走近，看清年轻人的脸，笑了出来。
“北原牧歌？”
对方立即转头。
“陆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
陆铁沉低头看向门边，不太确定，和记忆中的石牙有点出入。
“这是石牙？”
听见自己的名字，灰背獾兽抬起了它的脑袋。
北原牧歌拍了拍它的背。
“对，还认得吧？”
“认得，就是比上次好像大了一圈。”
当初一起打黑岩祭坛的时候，这家伙可没现在这么壮实。
石牙站起身，往北原牧歌身边挪了挪。
刚好把剩下的半边门也挡住了。
金算盘站在柜台后面，长长叹了口气。
“祖宗，你让它换个地方吧，这样我没法做生意。”
北原牧歌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招呼石牙让开。
陆铁沉看得直乐。
“进去说吧，后院宽敞。”
……
石牙进后院时，脑袋先过去了，肩背却在门框边卡了一下。
它停住脚步，低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挤进去。
陆铁沉注意到，它身上好像也穿了些装备。
脖颈下方套着一圈皮质护带，胸前固定着几块金属片，两侧的带子绕过前腿，扣在了背上。
只是那几块金属片的位置，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北原牧歌顺着他的目光，解开其中一根带子。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护带松开以后，石牙立即往前伸了伸两条前腿。
随后趴在地上，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陆铁沉蹲下来，拿起那件护具。
金属片没有严重损坏，皮带边缘却已经磨出了毛边。
其中两片护甲相接的位置，还有一小撮灰毛夹在里面。
“这玩意儿夹毛？让我修修？”
“对，夹毛。不对不对，不是夹毛的问题。这次来是想拜托你重新给它打装备的。”
北原牧歌指向它前腿后方。
“你看它跑起来的时候，这里也会蹭到。以前倒没这么严重，最近好像是变胖了，是越来越不合身了。”
“那你还让它穿？”
“前两天就没再穿了，今天带过来，是想让你看看问题出在哪。”
陆铁沉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不然得去告他虐待动物了。
……
金算盘也跟了进来。
“你之前说的宠物装备，就是这个？”
“嗯。”
北原牧歌将拆下来的护带放到桌上。
“以前买的成品，属性一般，但尺寸不太合适。我自己也调过几次，不过越调越不对劲。”
陆铁沉翻到内侧。
连接带确实被改过，有一处甚至多打了三个孔。
“这是你自己改的？”
“对。”
“怪不得这么粗制滥造。”
北原牧歌有些尴尬。
“本来想着，松一点不就行了。”
“然后你给它松了，现在一跑就晃？”
“对，不愧是陆大神。”
“再收紧，又卡腿了。”
“对！对！对！陆大神料事如神！”
北原牧歌连连点头。
陆铁沉把护具放下。
“不是带子长短的问题，是这几块护片的位置就不对。”
他伸手指了指石牙的肩侧。
“它往前迈腿的时候，这里要活动。你正好把连接扣压在这儿，不磨才怪。”
金算盘听得直点头。
完全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很有道理。
……
陆铁沉起身，绕着石牙看了一圈。
“让它走两步。”
北原牧歌朝前指了指。
石牙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院子另一边，又转了回来。
“跑一下呢？”
北原牧歌刚准备开口，金算盘急忙补了一句。
“慢点跑，祖宗。”
这院子里的东西可都是花钱布置的。
石牙小跑了几步。
背上的石甲随着动作微微错开，前腿落地时，肩侧的肌肉也跟着起伏。
陆铁沉观察了一会儿，又让它做了些其他动作。
北原牧歌一一照做。
等石牙重新趴下，他才有些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可以打了吗？宠物舒适度也影响它的属性，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可以，我简单设计一下。”
陆铁沉取来纸笔。
“你主要想让它扛伤害，还是输出？”
“肯定扛伤害啊，它不扛难道我扛。”
北原牧歌回答得很快，石牙听了自己的主人这么说，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它站得住，我才有机会打输出。”
“那就不包含背部了。”
陆铁沉在纸上勾出大致轮廓。
北原牧歌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它背上不是已经有石甲了吗？为了不影响灵活度，负重一共就那么多，少打背部一块的护甲，其他地方可以多覆盖点。”
……
陆铁沉用笔点了点几处位置。
“优先保护胸前、颈侧，还有身侧这些没石甲护着的地方。”
“背上留出活动的位置，连接带也别直接压在石甲边缘，跑起来会磨到。”
北原牧歌低头看向石牙，石牙好像在说，终于有人懂我了。
陆铁沉抬眼看着北原牧歌，继续说道。
“而且穿上以后，得考虑灵活性，要是连转身都不利索，那就是纯木桩了，你还不如问机械师要几个活动假人算了。”
北原牧歌想了想那个场面。
确实。
石牙虽然看上去肉墩墩的，可是行动起来还是挺灵活的，偶尔还能躲开几下攻击。
要是穿了一整套重甲连动起来都费劲，那还不如不穿。
“那就按你说的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不过最好能留点调整的余地。”
“咋了？不相信我？”
“这倒不是。等我二转以后，还得带它去完成下一次进阶，到时候体型可能还会变，我怕穿不上了。”
北原牧歌摸了摸石牙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
陆铁沉握笔的手停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了解到，毕竟周围驯兽师好像没几个。
“你们转职，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宠物吗？”
“对，不过它们进阶也有自己的进阶条件，不是我转完了，它也进阶了。”
“怪不得你这么宝贝。”
北原牧歌有些无奈。
“驯兽师只有一只宠物能出战，总得把它养好点。”
“没想着换个更厉害的？”
“暂时没想过，老伙计还是有感情的。”
他低头看着石牙。
“毕竟在十级转职后一直陪我到现在了，不只是宠物了，也是我的队友。”
石牙像是听见了，脑袋往他手边拱了拱。
北原牧歌顺手挠了两下。
“而且这家伙还是挺好用，能扛能输出。”
金算盘看了看石牙，又看向陆铁沉。
“听见没有，老伙计用着才顺手。”
陆铁沉立即看向他。
“你是想说店里不用招人了？”
“那倒不是一回事。”
……
陆铁沉又重新开始思考。
既然以后体形还会变化，那有些地方就不能定死了。
胸前的护片可以独立拆卸。
两侧连接的位置多留几档，但不能只是多打几个孔，得保证调整以后，受力的位置仍然对得上。
至于二转以后怎么调整，还得看石牙到底变成什么样。
他也没办法拍着胸口保证一件装备能穿到死。
“给你留一定的调整空间。”
陆铁沉边画边说道。
“但如果进阶以后变化太大，还是得改，甚至重新打。”
“没事，能用到那时候就行。”
北原牧歌回答得很实在。
这游戏里的装备，哪有一直不换的。
自己身上的都换了几轮了，总不能要求石牙一件穿到底。
……
陆铁沉找来软尺，刚靠近石牙的脖子，它便抬起头，盯住了他手里的东西。
“让它老实点，尺寸可不能错。”
北原牧歌蹲在旁边，按住它的脑袋。
“石牙，老实点，给你打装备呢。”
陆铁沉绕过颈侧，刚把尺子拉好，石牙忽然低头闻了闻。
软尺的一端，差点被它叼进嘴里。
陆铁沉手疾眼快，立即抽了回来。
金算盘站在旁边，已经开始笑了。
“这位客人不太配合啊。”
“你来按着？”
“我可按不动，我帮你记数据。”
他立即拿起了纸笔。
陆铁沉看了他一眼，也没继续争。
量完颈围，又量胸围和两侧活动的位置。
石牙趴着的时候是一套尺寸。
站起来，前腿伸出去，又是一套尺寸。
陆铁沉来回确认了几次，才将最后一个数字记下。
北原牧歌在旁边看着，反倒越来越放心。
果然跑这么远来找陆铁沉打装备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