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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铁沉从前铺回来时，金算盘还在给客人介绍披风。
四种款式摆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
金算盘在那儿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陆铁沉看了一眼，默默回了后院，这事还是交给老金吧，看他也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将桌上的材料收好，取出了那枚旧猎团徽记。
这东西从拍卖行带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一下。
现在自己的披风也打好了，总算能腾出点时间来看看。
……
陆铁沉把徽记放在一块干净的皮垫上。
断岳横在一旁。
两件东西刚一靠近，武器上的月蚀狼魂便躁动了起来。
陆铁沉立即停住了动作。
他将徽记往旁边挪了挪。
断岳也慢慢没了反应。
“狼魂和这徽记有什么关系呢。”
……
金算盘忙完进来时，陆铁沉还对着那几道刻痕研究。
“看出什么了？”
“没有。”
“那你就这样盯了半天？”
“那你还有什么高招吗？”
金算盘想了想，也没法反驳。
他伸手拿起徽记，放到灯下转了转，看了看。
“看来还是得去找卖家问问，要点其他的信息。”
“嗯，反正靠猜肯定猜不出来。”
陆铁沉拿回徽记，另一只手还握着断岳。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躁动，顺着掌心传了过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像是狼魂看见了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将他撕碎。
【王脉残响产生感应。】
……
眼前的工作台，忽然变模糊了。
陆铁沉看见了一道铁栏。
视线很低，是狼魂的视角。
铁栏外，一双沾着泥的靴子来回走动。
地上铺着湿透的树叶，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身上压着一张沉重的捕网。
几枚倒钩扣在皮肉里，每次挣扎，相连的锁链便会收紧。
它的喉咙里传出低沉的吼声。
……
铁栏外的人蹲了下来。
一根长杆从缝隙里探入，抵住捕网下方的金属扣。
那人身前垂着一枚徽记。
弓。
枝叶。
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只留活的。”
声音有些模糊。
紧接着，另一个人从旁边经过，手里提着一根带血的长矛。
“其他的呢？”
“装得下就带走，装不下的就地杀了取材。”
铁笼猛地一震。
强烈的愤怒涌了上来，连眼前的画面都跟着晃动。
陆铁沉下意识握紧断岳。
下一刻，眼前的铁栏忽然消失。
……
“陆老板？”
金算盘已经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
陆铁沉缓了口气，重新看向面前的工作台。
他摸着手里的徽记，还带着一点冰凉。
“我应该是看见了狼王以前的记忆。”
“月蚀狼王？”
“嗯。”
陆铁沉将刚才看见的东西说了一遍。
金算盘听完，低头看向徽记。
“所以它是认出仇人了？”
“我想是这样的。”
虽然画面很短，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但那场景怎么看都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而且看得出来，佩戴这种徽记的人，曾经抓过月蚀狼王。
并且不止它，是它的族群。
……
至于它后来怎么脱身，又怎么出现在自己遇见它的地方，这些就没人知道了。
“我得去那个旧营地看看，应该能知道些什么。”
金算盘倒是不意外，自己这个老板难得在铁匠铺待了一整天，算算时间是该出去溜达了。
“不过你知道位置吗？准备过去瞎找？”
拍卖师只说了是北部霜林边缘。
那么大一片地方，就算骑着苍岩龙驹，转上一圈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陆铁沉将徽记收好，取出拍卖凭证。
“我去百业问问。”
“我跟你一起，正好问下挂售的情况。”
金算盘立即跟了上来。
果然。
不管去哪，他总能顺便找点生意上的事。
……
百业拍卖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昨晚摆满拍品的展示柜，有不少已经空了。
工作人员核对凭证以后，很快找到了徽记的登记记录。
“物品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想问一下具体在哪里找到的。”
“登记里只有大致区域，详细位置需要询问委托人。”
“能帮忙问问吗？”
“可以，是否愿意提供，由对方决定。”
陆铁沉没有意见。
自己买的是徽记，又不是连卖家的全部消息都买了。
工作人员发出联系以后，让两人在旁边稍等。
金算盘则去找负责寄售的人。
不一会，卖家的消息就来了。
幸运的是，卖家愿意提供大概位置。
不过对方也说了，那地方没搜完。
他们原本是追着一只受伤的精英怪进去的，在一间塌了半边的木屋里发现了徽记。
一起找到的，还有旧猎刀、损坏的捕兽夹，以及一些辨认不出的零件。
在营地北侧还有一条路。
只是附近的怪物等级偏高，他们没有继续深入。
陆铁沉拿到简略地图，道了声谢。
对方还托工作人员带了一句话。
要是弄清徽记有什么用，希望能告诉他一声。
“可以。”
陆铁沉答应得很干脆。
人家愿意帮忙提供位置，自己查出结果以后回个消息，也没什么不行。
……
第二天，陆铁沉独自出了北门。
旧营地的位置已经标好，沿着商道走一段，再从岔路进入霜林就能找到。
这次没带帮手一起去，他准备自己先去看看情况，真遇到处理不了的，再回来找人也不迟。
接近林地时，路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团灰扑扑的身影从树后冲出来，将一只扑近的野怪顶得翻了过去。
胸前那几片暗色护甲，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错开。
陆铁沉放慢了速度。
这护甲，怎么越看越眼熟。
“石牙，别追了！”
旁边的树后，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北原牧歌刚把石牙叫住，抬头便看见了骑在苍岩龙驹上的陆铁沉。
“陆老板？”
“你在这儿练级？”
“对，刚换了装备，找地方试试。”
北原牧歌看了眼石牙，有些无奈。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石牙……”
陆铁沉立即看向护甲。
“石牙怎么了，装备不合适了？”
“装备没问题，是它穿上之后有点膨胀了，有点不服从管教了。”
陆铁沉笑了。
这毛病，怎么有点像火球，火球换了装备后也这样。
……
北原牧歌走上前来，顺手拍掉袖子上的碎叶。
“你也来这里练级？”
“不是，我找个地方。”
陆铁沉打开地图，将旧营地的位置展示出来。
北原牧歌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意外。
“你去这里干嘛？”
“你知道？”
“去过，但没进去过，那边有不少捕兽夹，我之前怕石牙踩中，就换了条路。”
陆铁沉听完，从包裹里取出了徽记。
“你再看看，你见过这个徽记吗？”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北原牧歌低头看着徽记，又看向地图。
“那还真可能找对地方了。”
“那边现在还有人？”
“不知道，我没走到里面。”
北原牧歌收起武器，朝石牙招了招手。
“走吧，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陆铁沉看向他。
“你不练级了？”
“在哪儿不是练。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的，一起过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说好，真遇到打不过的，咱们就撤。”
“行。”
陆铁沉还不知道打不过的怪长啥样呢，叫他撤，门都没有。
……
陆铁沉收起苍岩龙驹，跟着北原牧歌一起往林子里走。
越过路边几棵树以后，脚下便没那么好走了。
枯叶积得很厚，有些地方踩上去软乎乎的，下面还藏着没化尽的薄霜。
石牙原本走在最前面，被北原牧歌叫回了身侧。
“在这里，我就不敢让它乱冲了。”
“怕踩捕兽夹？”
“嗯，它皮厚，可爪子夹住了也得疼。”
“那你就不怕我踩吗？”
北原牧歌一声不吭地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拨了拨前面的落叶。
“这不是有工具嘛！又不需要你探路！”
走出没多远，树枝便碰到了一个硬物。
一副锈迹斑斑的捕兽夹，藏在树根旁边。
夹口张开，边缘几根尖齿已经断了。
北原牧歌指了指。
“这种还好，仔细看能发现。”
陆铁沉蹲下，仔细地看了一圈。
下面的弹片已经锈得很厉害，固定轴也歪了。
就算还能夹起来，力道估计也没多少了。
不过说归说，没人上手试。
陆铁沉用树枝顶住踏片，从侧面慢慢压下。
咔。
两边夹口合到一半，便卡住不动了。
北原牧歌低头看了眼石牙。
“看见没，不是什么都能踩的。”
石牙没理他，正盯着旁边的一棵树嗅闻。
陆铁沉站起身，看着心不在焉的石牙，疑惑地问了句。
“它听得懂你说话吗？”
“这得看它心情。”
……
两人继续向前。
沿途又发现了几处损坏的陷阱。
有的是捕兽夹，有的是早已断掉的绳套。
其中一根锁链甚至已经被树根包进去半截，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陆铁沉对照地图。
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见卖家说的木屋。
就在这时，石牙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低下头，鼻子朝前探了探，没有继续走。
北原牧歌立即伸手拦住陆铁沉。
“等一下。”
“有怪？”
“不一定。”
他先把石牙叫到身后，才用树枝拨向路边。
落叶下面，一根细线渐渐露了出来。
细线横过小路，另一端绕进了树后的阴影里。
……
陆铁沉顺着看过去。
一张收拢的捕网藏在灌木后面，几处金属扣件与绳索连在一起。
只要碰到横在路上的细线，固定的位置便会松开。
捕网也会随之收紧。
“这个比刚才那几个麻烦。”
北原牧歌退开一点，没有让石牙靠近。
陆铁沉却盯住了其中一枚扣件。
表面沾着泥，乍看和之前的旧东西没什么区别。
但边缘的划痕还很清楚。
他又看向固定绳索的木桩。
木桩下半截颜色深，上面被削过的位置，却露着新鲜的木色。
“这是新布置没多久的。”
北原牧歌立即看向他。
“最近？”
“对，至少比前面那些要新很多。”
陆铁沉指了指绳索。
“连这段都是后面接上的，新旧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
卖家说这里废弃了，可眼前这些情况，明显不是废弃的。
……
陆铁沉没有拆掉它，怕打草惊蛇。
北原牧歌也收起了说笑的心思。
他让石牙贴着自己走，两人沿着坡边慢慢绕了过去。
再往前，一间塌了半边的木屋出现在树后。
屋顶缺了一大块。
门板倒在地上，里面散着腐烂的木箱和破布。
和地图上的描述对得上。
陆铁沉看见木屋旁边的泥地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车辙。
车辙里还积着水，几片被碾碎的落叶贴在泥边。
北原牧歌蹲下看了一眼。
随后抬头，望向营地北侧那条小路。
“看来还有人从这里运东西走。”
……
陆铁沉刚准备靠近查看，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木板上。
紧接着，是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
石牙抬起头，喉咙里刚发出一点动静，便被北原牧歌按住了。
“安静。”
两人退到木屋残墙后面。
片刻后，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北侧传来。
“还撞？再撞把你腿也捆上！”
陆铁沉缓缓握住断岳。
武器上的月蚀纹路，悄然亮起。
北原牧歌看了眼那道微光，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还真有人。
而且听起来，这里的笼子也没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