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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横扫铁剑山庄，寒山服软(第1/2页)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从张君宝迈出第一步，到最后一根箭矢落地，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十息的工夫。
贺连山倒在石阶下面那片空地上，刚才那轮箭雨太密，
现在的他，身上插着七八支箭，胸口那两支射得最深，箭杆还在轻轻晃。
他一只手还攥着半截断刀，另一只手摊开在雪地里，五指张着，
血从箭杆周围渗出来，把身下的雪洇成了暗红色，慢慢往石阶缝里淌。
很显然，他是活不成了。
孙不语比他强点，腿上挨了几箭，后背也中了一箭，
他蜷在石阶边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没敢动。
灰衣人从广场边上爬起来，一条胳膊垂着，另一只手撑着地，
嘴里喘着粗气，脸上蒙面布歪到了下巴上，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君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胳膊，没再往前凑。
张君宝刚才那一掌没有留手，直接伤了他的经脉。
他这会儿只觉得内力怎么都提不上来，像是断在了丹田里。
那三个僧人倒在地上，老僧坐在雪地里，胸前僧袍塌了一块，嘴角的血还没擦，
两个年轻僧人一个趴着，一个侧躺着，
趴着的那个腿上插了三支箭，正拿手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
石阶上原本站着几百名弟子，这会儿一个不剩。
跑得慢的倒在石阶上，跑得快的已经翻过广场边上的矮墙，正往山顶方向奔。
各府的亲卫也跟着散了。
五百来号人，原本在广场外围成半圈，此刻经过刚刚一轮箭雨，最多还有一半活着，
此刻阵形全乱，
有人往林子跑，有人往山道拐，有人在刚刚一击中把命留下了。
燕一从石墩子上站起来，抬了抬手。
燕二至燕六脚步极快，分头往几个方向截。
燕一亲堵广场正面。
那边跑的人最多，几十号人一起冲，燕一一个人走上去，
抬手一掌拍在地面上，掌力顺着青石板往前推，把最前面那排人掀翻，
后面的人刹不住脚，叠上去，压成一堆。
赵一，赵二，赵三也上去帮忙，堵在广场后头。
跑在另一侧的十几个亲卫，被赵一迎头拦住。
他拔刀横着一扫，
那十几个人直接被扫了回去，摔了一地。
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只不过是些普通武者，哪能突破得了宗师的包围圈。
偶尔有一两个借着林子溜了的，赵二、赵三进去转了一圈，
把人一个一个从树后面拎出来，拎一个丢一个，丢到广场中央，摔得七荤八素。
前后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准备跑的两百号人，全被赶了回来。
当然了，就是刚刚的一轮没轻没重的交手，那些亲卫还有150左右的人活着。
而且就在刚刚的一刹那工夫，这些人几乎已经是个个带伤。
燕一感知了一下周围，
确认没有人跑出去，又退到原来的石墩子处站定，两只手拢回袖子里。
这时，中间的人堆里站出一个人来。
这人六十来岁，一件半旧的儒衫，袖口挽到手腕，脚下踩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雪。
这人正是大玄有名的大儒，出身王家。
至于本名，反倒没几个人知道，大玄朝野上下都称他一声“寒山先生”。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老者，还有几个年轻书生，手里攥着册子和笔。
寒山先生走到燕一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抬起手来，指着燕一。
“你们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燕一看了他一眼，没答。
寒山先生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事已至此，我方已败，你还拦着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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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一道：“我接到的任务，是此地事情了结之前，你们不可以离开。”
寒山先生指着满地的人：
“事情已经了了。贺连山死了，铁剑山庄输了，我们这一方输了。还要了结什么？”
燕一看了他两息，说得很平：“不，还没了。”
寒山先生一愣：“没了？都这样了，还叫没了？”
燕一道：“你们心中还有怨气，有怨气就叫没了。”
寒山先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没有！我们没有怨气。”
燕一点了点头：“那也不行，你们还有烦恼，要去除烦恼根才行。”
寒山先生的嘴张了张，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燕一道：
“你们继续。要么杀了张君宝，要么你们杀了我，要不然，这事就完不了。”
寒山先生往后退了半步，身后那两个老者也跟着退了半步。
三颗脑袋凑在一块儿，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压得低，可风一吹，还是断断续续漏过来。
“不讲道理”
“这是要赶尽杀绝”
“秀才遇上兵”
这时，张君宝已经沿着石阶一路杀了上去。
在他眼里，庄主是魔，庄众自然也是魔。
只要是魔，那就荡了。
寒山先生见状，又转回来，两只手拢在身前，肩膀微微塌着。
“这位朋友，老朽问你一句。你到底图什么？”
“不图什么。”
“那你让老朽带人走，老朽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燕一摇了摇头。
寒山先生脸上那点客气淡下去了大半：
“老朽这些人，不是铁剑山庄的弟子。老朽在大玄还是有些名声的，
这位朋友真要把老朽留在这儿，回头传出去，凡王脸上也不好看。”
燕一听到“凡王”两个字，眼皮抬了一下。
这老头还挺聪明，他也没露什么破绽啊，怎么就猜到凡王头上了呢？
寒山先生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也跟着扬了：
“说到底，凡王是要脸面的人。老朽这几个人，不是江湖中人。
可要是死在这儿，那就不是江湖的事了。凡王殿下担得起这个名吗？”
燕一没接话。
寒山先生道：“老朽劝朋友一句。事情到了这一步，见好就收。
老朽回去以后，可以把话往圆里说。
就说铁剑山庄是恶贯满盈，凡王清理江湖，是为大玄除害。
这话传出去，对凡王殿下只有好处。”
燕一听他讲完了，才开口：“说完了？”
寒山先生一脸傲气：“说完了，你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燕一道：“有一点你们猜错了，我很敬重凡王的为人，但是我跟凡王没有关系。
你们回去以后怎么说话，我不在乎。”
寒山先生气得直点头，
转过身去，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
“走。老朽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他说完，抬脚就往山道那边走。身后的两个老者跟上来，
不过，他们有意走的很慢，似乎体力不支一般。
那几个年轻书生则快速上前，还没走出几步，燕一抬了抬手。
一掌把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拍飞了。
寒山先生停住了脚。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你……你真敢拦？”
燕一没答，
寒山先生身后的两个老者有一个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人听完，点了点头，转过头来，语气忽然软了：
“这位朋友，刚才是老朽脾气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