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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裔？
一个公主所出的孩子，哪里有资格称为龙裔？
陛下如此说，分明就是在强调这位长公主腹中的孩子不能动！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正好撞见张珩站在宫道边上，似乎早就等着他了。
看见秦昭出来，张珩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定国公，皇上留你单独谈话，可是为了庆阳长公主的事？”
秦昭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疏离：“皇上只是和臣商量边境布防的事，侯爷想多了。”
张珩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定国公，你我都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如今新帝登基，庆阳长公主一日不除，我们这些人的日子就一日不得安稳。不如我们联手，想个办法永绝后患，到时候荣华富贵，我们共享，如何？”
秦昭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冷得像冰：“张侯爷，先帝尸骨未寒，皇上仁厚，你却想着对先帝的亲妹妹、亲外甥下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秦昭甩袖就走，把张珩一个人晾在原地。
张珩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狠狠啐了一口：“装什么正人君子，我看你是想靠着庆阳长公主的旧部，独揽大权！咱们走着瞧。”
当天晚上，冷香院里就出了事。
李明珞喝了一碗丫鬟送来的燕窝，没过多久，小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她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云袖吓得魂都飞了，冲出去拍着院门大喊：“来人！快来人！公主不好了！要小产了！”
守门的亲兵吓了一跳，连忙派人飞奔向定国公府报信。
秦昭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衣服都没穿整齐，翻身上马，带着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连夜冲进了庆阳公主府。
太医给李明珞把完脉，脸色凝重地走出来，对着秦昭躬身道：“定国公，萧氏腹中的胎儿脉象极弱，明显是中了少量的催产药，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臣已经开了安胎的方子，只要好好静养，暂时没有大碍。”
秦昭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他明明吩咐过，所有送进冷香院的食物，都要经过三层查验，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他立刻下令，把今天所有接触过燕窝的下人全部抓起来，严刑审问。
没半个时辰，那个负责送燕窝的小太监就招了，是安南侯府的人，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在燕窝里加一点催产的药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萧明珞腹中的孩子。
秦昭拿着供词，连夜进宫求见新帝。
李景行看完供词，气得手都在抖，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张珩！他好大的胆子！朕念他是老臣，给他加官进爵，他竟敢背着朕，做出这种谋害皇亲的事！”
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先前庆阳长公主给安南侯下药，又意图将孩子赖在安南侯身上的事说了。
这件事，知情者不多。
李景行当时是太子，按例不会与朝臣多走动，要适当地保持距离，所以当初庆阳有孕的事，他知道的的确不多，主要是觉得这件事跟他没有多大利益关系，所以没在意。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隐情！
但再怎么样，庆阳也是自己的姑姑。
安南侯这一次越线了！
龙颜大怒，满朝文武都被惊动了。
陛下最终还是没动安南侯，但是把安南侯的两个得力手下都给处置了。
昨天还风光无限的林府和谢家旁支，一夜之间就树倒猢狲散。
满朝文武看着秦家的眼神，更加敬畏了——谁都知道，这次新帝能下决心动张家的臂膀，全靠定国公秦昭铁面无私，彻查到底。
这一次，张珩也算是受到教训了。
冷香院里，李明珞靠在床头，听完云袖讲完外面发生的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张珩被陛下警告了，那些想害她的人，终于少了一个。
云袖给她递了一杯温水，低声道：“公主，周虎那边传来消息，说秦家军和我们的旧部，已经在暗中联络上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李明珞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着小腹：“现在还不是时候。新帝李景行，不是个昏君，他比他父皇还要仁厚，我们不能乱了大夏的江山。你去告诉周虎，让他按兵不动，等我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以后的事。”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笼罩了京城好几个月的阴云，似乎终于要散开了。
张珩被警告之后，自然是安分不少。
因为陛下的这一次出手，朝堂上的风气瞬间清明了不少。
那些原本还想偷偷对李明珞下手的大臣，全都吓得闭紧了嘴，连庆阳公主府的门口路过，都要绕着走。
李景行特意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微服来到了庆阳公主府的冷香院。
守门的亲兵看见皇帝亲自来了，吓得连忙下跪接驾。
李景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独自一个人走进了院子。
李明珞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给腹中的孩子绣小衣裳。
看见他走进来，她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皇上大驾光临，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不方便给你行礼。”
李景行笑了笑，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明盛帝留下的铜虎符，放在石桌上。
“姑姑，这是父皇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
李景行的声音很轻，“父皇说，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杀你。当初他对你下手，不过是怕你性子太刚，卷入夺嫡的风波里，伤了自己。他到死，都在惦记着你和腹中的孩子。”
李明珞的目光落在那半块铜虎符上，手指微微颤抖。
她拿起自己藏了多年的那半块虎符，两块铜片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拼成了一只完整的、威风凛凛的铜虎。
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就有了出口。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