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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水鬼刘：老子！全！都！要！(第1/2页)
夜风裹着咸腥味刮过海面，海水拍着铁壳船帮，哗啦直响。
娄半城听见水鬼刘那句反问，刚松开一半的眉头又拧紧了。
他抬手捋了捋湿透的粗布褂子，往前蹭了半步，压着嗓子打圆场：
“刘当家的说笑了。”
“这会儿大潮水头正急，停在海心容易偏航。”
“等靠了流浮山滩涂，咱们钱账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
旁边的李忠立马跟上前，两只胳膊紧紧箍着胸前的旧牛皮箱，下巴微抬：
“刘当家的，按羊城定下的规矩，前头四根大黄鱼已经落了你的袋。”
“只要双脚踩上香江的土地，最后一根尾款，娄家绝不赖账！”
说着，老管家拍了拍手里的箱子。
船头上，水鬼刘正眼都没给他一下，把嘴里泡烂的烟头往水里一啐。
“哗啦——！”
刺耳的铁器刮擦声在夜空里炸开。
甲板上瘫着喘粗气的几个水匪猛地翻身跃起，一把扯掉裹家伙的黑油布！
水鬼刘杵在船头，两个心腹打手卡在船身中间，三把双管土制猎枪齐刷刷抬平。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矮舱里的几人。
守在船尾的独眼水匪反手从后腰抽出尺半长的厚背砍刀，雪亮的刀锋映着远处的渔火。
旁边的干瘦老船工老陈也松了舵轮，从脚边摸出一把剔鱼骨的尖刀横在胸前。
两人一左一右把船尾和跳海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船头、船中、船尾，三把枪，两把刀，把这艘十米多长的铁壳小艇围成了个死局。
矮舱里一下子没了声响。
娄半城本能地往后一缩，脚跟退了半寸，后背直接抵上冰凉的铁船帮。
哪怕上船前听赵峥交过底，知道这帮水匪半路要翻脸。
可真等三把填满铁砂铅弹的土猎枪顶到鼻尖前，这位在四九城滚了半辈子的娄大掌柜，喉结还是止不住地上下滚了两下，垂在裤缝边的手掌一片冰凉。
李忠护着皮箱的小臂青筋凸起，后背弓起。
“尾款？”
船头的水鬼刘端着双管猎枪直起腰，右脚抬起，重重踩在船头那口连着粗麻绳的生铁大锚上。
“哐当”一声闷响。
水鬼刘居高临下地睨着舱底几人，满脸横肉乱颤：
“娄大老板，你当老子冒着被炮艇打成筛子的风险跑这一趟，就为了你手里剩下那根黄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拿枪管直接点向李忠怀里的旧牛皮箱：
“老子，全！都！要！”
李忠把箱子往怀里又按紧了几分，沉声喝道：
“刘当家的，凡事留一线！坏了水路上的规矩，你以后在珠江口还怎么接活？”
“接活？老子干完你们这一票，直接去九龙买两栋唐楼收租，还接个屁的活！”
水鬼刘怪笑一声，脚掌在生锈的铁锚上碾了碾：
“跟你们明说了吧，这后海湾水深流急，底下全是吃肉的膏蟹和海王八。”
“箱子归老子，你们三个公的，一人绑一口大铁锚，直接踹下去喂王八，连水泡都冒不起来！”
说到这儿，水鬼刘眼珠子一转，盯住舱底挤在一块儿的谭雅丽和娄晓娥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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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两位细皮嫩肉的北平阔太太和大小姐，老子心善，可舍不得淹死。”
“等船靠了流浮山，直接送进九龙寨城的暗娼馆！大户人家的母女花，卖给那帮潮州佬，怎么也能再换几根小黄鱼！”
“咔哒！咔哒！”
船头的水鬼刘和船中两个枪手，大拇指同时往下扳动猎枪击锤。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海面上格外扎耳，一股馊汗味混着枪管里的黑火药味扑面而来。
娄半城胸口剧烈起伏，嘴皮子直哆嗦：
“你……你们这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少他娘的废话！独眼，先把箱子抢过来！”
水鬼刘拿枪口顶着娄半城，厉声喝道。
“得令！”
站在船尾的独眼水匪吐掉嘴里的咸水，左眼那道刀疤拧成一团。
他右手拎着厚背砍刀，从船尾大步跨上前，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朝李忠怀里的牛皮箱提手抓过去！
李忠咬紧后槽牙，右脚重重蹬实铁板，准备拿命撞翻这个独眼龙。
眼看独眼水匪的手就要碰到皮箱，
原本扶着母亲的娄晓娥一声没吭，把谭雅丽往角落里一塞，自己猫下腰连退两步，直接缩到了阴影里那个年轻人的身后。
两只冰凉的手，轻轻拽住了赵峥的后衣摆。
舱底角落，一直盘腿坐着的赵峥拍了拍裤腿上的海盐粒，撑着膝盖，一点点站直了身子。
一米八几的个头立起来，正好挡在娄家四口前头。
水鬼刘手里的双管猎枪，枪口不偏不倚，正好对准赵峥的胸口。
赵峥目光扫向手停在半空的独眼水匪：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待客之道？”
舱里顿时没人吭声。
独眼水匪抓箱子的手僵在半空，仅剩的右眼上下打量着赵峥，破口骂道：
“小子，你算哪根葱？滚一边蹲着去，待会儿第一个拿铁锚绑了你！”
赵峥压根没搭理他。
抬起左手，慢悠悠解开了粗布褂子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船才开了一半就翻脸。看来剩下的这几海里，只能留一个听话的活口来开船了。”
话音刚落。
娄半城主仆俩紧绷的肩膀，几乎在同一时间放松下来。
李忠直接收回蓄力的右脚，抱着牛皮箱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实实把场子腾了出来。
躲在后头的娄晓娥手心猛地一紧，屏住呼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峥宽实的后背。
对面几个水匪愣了两秒，紧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船中间的枪手笑得前仰后合：“刘哥，你听见没？这北平来的傻小子吓疯了，跟咱们说梦话呢！”
船头的水鬼刘笑得满脸横肉乱抖，脸色猛地一沉，扯着嗓子吼道：
“找死的东西！独眼，别跟他们废话，先剁了这小子祭海！”
逼近舱口的独眼水匪狞笑一声，右手那把三斤重的厚背砍刀高高扬起。
借着船身随浪颠簸的下沉劲儿，刀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照着赵峥的天灵盖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