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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随便耍耍(第1/2页)
而在歌舞伎町另一头，姜鸣正陪着冯宝宝在一家弹珠房里玩得不亦乐乎。
歌舞伎町不愧是东京有名的娱乐街，除了那些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酒吧与风俗店，还有电影院、保龄球馆、游戏厅以及随处可见的小钢珠店。
早在1971年，这里便开了一家名叫“GameFantaSiaMilanO”的游戏厅，摆着各式各样的投币游艺机。夫妻俩进去逛了一圈，冯宝宝却对那些机器兴致平平，反倒被旁边一家小钢珠店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姜鸣见她感兴趣，便领着她进去瞧瞧。
这年头的柏青哥还远没有后世那般花哨，没有什么液晶屏幕，更没有满屏乱跳的数字与动画。机器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金属钉，几处入赏口做成郁金香形状，玩家须亲手拨动弹射柄，将一颗颗银亮的小钢珠打进盘面。
小钢珠在金属钉之间来回弹跳，落进不同的入赏口，便能赢回相应数量的钢珠，玩法倒是不难。
冯宝宝看了一会儿，便在一台机器前坐下，拿着刚换来的一盒钢珠玩了起来。
“叮！”
第一颗钢珠弹上去，在钉子之间左碰右撞，竟直接落进了入赏口。
“哗啦啦！”
十几颗钢珠随即滚进下方的托盘。
冯宝宝眼睛一亮。
“姜鸣，这个还会生娃娃噻！”
“那叫中奖。你再试试。”
冯宝宝依言又打出一颗。
“叮！”
又中了！
这回钢珠正好落进郁金香形状的机关，原本合拢的两片金属翼顿时张开，露出了更宽的入赏口。
接下来可就不得了了。
冯宝宝一下一下拨着弹射柄，那些银亮的小钢珠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盘面上蹦蹦跳跳，最后总能找到机会钻进张开的郁金香里。
“叮！叮！叮！”
“哗啦啦——！”
托盘里的钢珠越积越多，没过多久便堆得满满当当。
姜鸣见状，赶忙招呼店员过来换盒子。
谁知新盒子才放下没一会儿，又满了。
旁边一名正玩得愁眉苦脸的中年上班族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凑过来张望。
“诶？！怎么回事？这台机器今天这么容易中奖吗？”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钟头，输掉了好几千日元，眼看连买烟的钱都快没了。
可旁边这个年轻姑娘才来了多久？
竟然已经赢得钢珠满桌都是！
更气人的是，冯宝宝似乎根本不懂什么技巧，只管一颗接一颗地往里打，偏偏每次都能碰上好运气。
“叮！”
又是一颗入赏！
“不是吧？！”
那中年上班族瞪圆了眼睛。
“这也太厉害了！”
这时，连店里的其他客人都被吸引过来，纷纷围在后面看热闹。
冯宝宝倒是不受影响，依旧神情专注地盯着盘面，手里的弹射柄一刻不停。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身旁已经摆了好几个装得满满的小钢珠盒。
眼看赢来的钢珠越堆越多，店员终于坐不住了。
“客、客人，请稍等一下！”
他连忙上前，示意冯宝宝暂停，随后打开机器的检修门，仔细检查起来。
钉子没有松动，机关也没有故障，连弹射装置都正常得很。
店员不信邪，又亲自试了几颗，结果一颗都没中。
等冯宝宝重新坐下，刚打出第一颗钢珠，清脆的入赏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叮！”
“哗啦啦——！”
又是十几颗钢珠滚进托盘。
店员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实、实在抱歉！机器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查不出毛病，他也只能鞠躬道歉，任由冯宝宝继续玩下去。
可这样一来，围观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旁边几个客人凑过来看热闹，后来连隔着几排机器的玩家也被吸引了过来。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小声议论，还有人干脆放下自己的机器，专门来看这位年轻姑娘究竟能赢多少。
“又中了！”
“天哪！这已经是第几盒了？！”
“她真的没有动什么手脚吗？”
冯宝宝却不理会这些，只顾着拨动弹射柄。
一颗接着一颗的钢珠落进入赏口，下方的托盘响个不停，店员只得来回搬运装满钢珠的盒子，忙得额头直冒汗。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店里看场子的人。
不多时，两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飞机头的男人便从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叫黑田勇次，是黑田组的一名小头目，平日负责照看这一带的几家娱乐场所。
他刚走进店里，便瞧见好几十个人围在一台机器旁，不由皱起眉头。
“喂！搞什么鬼？！”
店员见了他，仿佛见到救星，赶忙跑过去，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黑田勇次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一个女人赢了这么多？！”
他拨开人群，朝里面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在机器前，身旁摆着好几盒满满当当的小钢珠，而她身边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
“就是这两个？”
“是、是的！他们好像是游客……”
“中国人？韩国人？”
黑田勇次眉头一挑。
他可不管机器有没有毛病。在自己的地盘上赢走这么多东西，岂能让人轻轻松松离开？
“喂！你们两个！”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拍姜鸣的肩膀。
“玩得挺开心嘛！不过，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姜鸣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们开店做生意，还怕客人赢钱？”
“哈啊？！”
黑田勇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少他妈跟老子装傻！你们肯定在机器上动了什么手脚！把赢的钢珠留下，再跟我们去后面一趟！”
他身旁的小弟也跟着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二人。
周围的客人见势不妙，纷纷向后退去。
谁知就在这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哟！黑田组的家伙，欺负起游客来了？还真是丢日本人的脸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高桥龙司领着四名黑西装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弹珠房。
黑田勇次一见来人，脸色顿时变了。
“高桥龙司？！”
他连忙转身，挡在几台机器前面。
“你们松叶会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干什么？”
高桥龙司打量着店里密密麻麻的弹珠机，咧嘴一笑。
“当然是来玩游戏的。”
“少开玩笑了！这里可是黑田组罩着的场子！你们敢来这里闹事，是想跟我们开战吗？！”
高桥龙司慢悠悠地走到一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外面的玻璃。
“这玩意儿，一天能赚不少钱吧？”
“喂！老子在跟你说话！”
“可惜啊……”
高桥龙司忽然握紧拳头。
“砰！”
一声巨响！
那台弹珠机的玻璃竟被他一拳砸得粉碎，整块面板向内凹陷，里面的钢珠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呀啊——！”
店里的客人吓得尖叫起来。
黑田勇次更是瞪大眼睛。
“你、你这混蛋！竟敢砸我们的店？！”
高桥龙司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碎屑，朝身后几名小弟一挥手。
“兄弟们，今天咱们就好好玩个痛快！”
“嗨！”
四名壮汉齐声应下，随即扑向周围的机器。
“砰！哗啦！”
“咣当！”
一时间，玻璃碎裂声、机器倒地声接连响起。那些平日结实耐用的弹珠机，在几名壮汉手里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转眼便被砸得七零八落。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黑田勇次气得七窍生烟，带着手下便要冲上去阻拦。
而店里的客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连工作人员也纷纷躲到了柜台后面。
唯独姜鸣仍旧站在原地，神色悠闲。
姜鸣却像没看见旁边的打斗一般，依旧站在冯宝宝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打小钢珠。
“宝宝，继续玩你的，别管他们。”
“哦。”
冯宝宝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拨动弹射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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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又一颗钢珠落进入赏口。
“哗啦啦——！”
十几颗钢珠滚进托盘，声音清脆悦耳，与不远处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另一边，黑田勇次抄起椅子，朝高桥龙司狠狠砸去。
“砰！”
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高桥身上，却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墙，当场散了架。
黑田勇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高桥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这点本事？”
高桥龙司咧嘴一笑，随手一甩。
“轰！”
黑田勇次横飞出去，撞翻了两台弹珠机，登时疼得蜷成一团。
其余几个黑田组成员见状，纷纷冲上前来，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高桥带来的四名手下如狼似虎，三拳两脚便将他们全部放倒。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工夫。
“八嘎呀路！松叶会！你们给老子等着！”
黑田勇次捂着肚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高桥龙司走到他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赤木那几个家伙已经在等你了。”
“你……你说什么？”
高桥却不再回答，只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壮汉立刻上前，将黑田勇次等人拖了出去。
很快，店里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冯宝宝面前那台仍在叮当作响的弹珠机。
说来也巧，周围的机器几乎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唯独她玩的这一台完好无损。
冯宝宝又玩了一阵，直到将手里的钢珠全部打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弹射柄。
“姜鸣，耍完了。”
“过瘾了？”
“嗯，好耍得很。”
姜鸣瞧着她身旁那几大盒满满当当的小钢珠，笑道：
“行，那咱们换奖品去。”
他说着，便领着冯宝宝来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那名店员正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见脚步声，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是姜鸣和冯宝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鸣敲了敲柜台。
“你好，我要换东西。”
“啊？”
店员呆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那几盒钢珠，顿时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可、可是……客人，您也看到了，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姜鸣眉头一挑。
“他们打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你们停止营业了吗？”
“这……”
店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停止营业吧，还没人发话，说继续营业吧，店都快让人砸烂了。
偏偏眼前这位客人说得还挺有道理。
人家规规矩矩地玩游戏，赢了钢珠，自然有权兑换奖品。总不能因为几个极道分子打架，就把客人赢的东西赖掉吧？
想到这里，店员只得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嗨……实在抱歉！客人，请您看看想兑换些什么。”
他从柜台后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身后的奖品架介绍起来。
在日本柏青哥虽是合法娱乐，却不能直接把赢来的钢珠兑换成现金。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小钢珠店早已摸索出了一套颇为巧妙的兑换办法。
客人赢了钢珠，可以先在店里换取香烟、糖果、日用品等普通奖品，也可以兑换一些价值较高的特殊奖品。
譬如小块贵金属、金属饰物之类。
随后，客人只需拿着这些特殊奖品，走到附近专门收购奖品的小店，便能将其卖掉，换回现金。
表面上，小钢珠店只负责提供娱乐和兑换奖品，收购店则是另一家独立经营的商铺。
一进一出，钱便到了玩家手里。
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猫腻，大家自然心照不宣。
店员见两人赢了这么多钢珠，便主动介绍道：
“二位客人，如果想兑换价值较高的奖品，这边有几种特殊景品。出了店门往右走，隔一条巷子便有专门的收购店……”
姜鸣听罢，顿时明白过来，不过他哪里看得上这点钱？
“钱就不用了。”
姜鸣转头问道：“宝宝，你想换啥子？”
冯宝宝早就盯上了奖品架。
她伸手指着上面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这个。”
“还有呢？”
“那个饼干，还有那边的糖。”
她想了想，又指向柜台上摆着的一只发条铁皮青蛙。
“那个也要。”
姜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青蛙通体涂成绿色，背后装着一只发条，拧紧之后便能在桌上蹦蹦跳跳。
“这个有啥好玩的？”
“它会跳噻。”
“行，买。”
冯宝宝又挑了几样零食、一只塑料招财猫，还有个巴掌大小的达摩不倒翁。
姜鸣则随手选了几件颇有昭和风情的小玩意儿，打算带回去当纪念品。
店员一边清点钢珠，一边将奖品从货架上取下来。
清点完毕，他又仔细核算了一遍，发现剩下的钢珠竟还足够兑换不少东西。
“客人，您看……还有这么多钢珠没有兑换。”
“那就把那边的巧克力再拿几盒。”
“嗨！”
“还有那几包点心，也装上。”
“嗨！”
忙活了好一阵，店员终于将赢来的钢珠全部兑换完毕。
姜鸣提起两大袋奖品，冯宝宝则抱着那只发条青蛙，兴致勃勃地拧了几下。
“咔哒，咔哒……”
小青蛙在柜台上接连跳了几步。
冯宝宝瞧得十分满意。
“这个安逸。”
姜鸣瞥了一眼柜台后面满脸愁苦的店员，笑道：
“行了，东西换完了，咱们也该走了。”
“二、二位慢走！”
店员连忙深深鞠躬。
等夫妻俩终于出了店门，他望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被砸坏的机器，又瞧了瞧几乎被搬空的奖品架，只觉得眼前一黑。
今天究竟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
出了弹珠房，歌舞伎町依旧灯火通明。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霓虹灯下，夜总会的招牌闪烁不休。几名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正勾肩搭背地唱着歌，街边卖烤串的小摊飘来阵阵香气。
方才那场打斗，不过是这片繁华街区里的一段小小插曲。
姜鸣一手提着奖品，一手牵着冯宝宝，慢悠悠地往前走。
冯宝宝从袋子里摸出一盒巧克力，拆开包装，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又递给姜鸣一块。
两人一路吃一路走，走过一个街口，便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日产公爵。
车旁站着一名穿黑西装的年轻男子，见他们走来，立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姜先生，冯夫人。”
姜鸣点了点头。
“行，回去吧。”
司机赶忙打开后车门，待两人坐稳之后，才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
黑色公爵缓缓驶离歌舞伎町，将那片喧嚣热闹的霓虹灯甩在了身后。
约莫半个钟头之后，汽车驶入一片幽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座白墙黑瓦的大宅门前。
大门早已敞开。
佐藤荣助竟亲自站在门口等候。
见汽车驶来，他连忙上前几步，待姜鸣下车，便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
“姜师，您回来了。”
姜鸣瞧了他一眼，笑道：
“佐藤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姜师尚未归来，我哪里睡得安稳。”
佐藤荣助说着，又朝冯宝宝躬身致意。
“冯夫人，今晚玩得可还尽兴？”
“要得，赢了好多东西。”
冯宝宝举起手里的发条青蛙给他看。
佐藤荣助赶忙称赞了几句，随后侧身让开道路。
“二位请进。厨房已经备好了宵夜，另外还准备了热水，若是游玩劳累，随时可以沐浴休息。”
姜鸣听得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佐藤先生，有心了。”
佐藤荣助微微躬身。
“能为姜师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他亲自引着二人走进宅邸。
身后几名松叶会成员瞧着这一幕却是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