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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斯莱特林女生宿舍里，床帘又轻轻晃了一下。
德拉蔻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那道红色身影就会从扫帚上跃出去，朝地面急速坠落。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抓住栏杆时，指尖有多疼。
还有后来，抬手擦过脸颊时，那一点湿意。
笨蛋波特！差点把本小姐吓死！
可画面紧接着变了。
少年重新冲上天空，举着金色飞贼，笑得那么灿烂。
再然后，是比赛结束后的小路。
“抱歉，德拉蔻。”
那双绿眼睛认真地望着她，连平时总带着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少女猛地睁开眼。
可恶，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又要那么认真？！
她将脸埋进枕头，没过一会儿，却又想起哈利感谢自己时的样子。
“我没有忘记。”
德拉蔻抓紧被角。
这个家伙，怎么连睡觉都不肯放过本小姐！
这几天，她已经没和波特好好练过魔法了。
偶尔远远看见他，明明想过去，却总会先想起那天自己失态的模样，脚步也跟着乱了。
可真的绕开以后，又忍不住往回看。
那个笨蛋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认真练习铁甲咒？现在那么出名，肯定又有一群人围着他。
少女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他怎么也不来找本小姐？
等等。
她缓缓坐起。
本小姐为什么希望他来找？
难道……
难道自己真的有一点，在意那个笨蛋波特？
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不可能！”
隔壁床帘动了动。
潘西探出脑袋，困得眼睛都没睁开。
“德拉蔻，你怎么了？”
少女瞬间僵住。
“没什么，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反正就是噩梦！快睡觉！”
潘西莫名其妙地缩了回去，德拉蔻也钻进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绝对不可能。
本小姐怎么会喜欢那个总捉弄自己的家伙？
过了许久，她却又悄悄将被子拉低一点。
不过……
他认真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
第二天早晨，高尔发现，小姐已经不停地在调整头上的发饰了。
“马尔福小姐，您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
克拉布看了看镜子。
“那为什么一直照？”
德拉蔻的手指顿住。
她刚才竟然在想，如果今天碰见波特，他会不会注意到这枚新发夹。
少女耳根一热。
“马尔福家的人，当然要时刻保持仪表！”她将发夹取下，啪地合上首饰盒。“走，吃早餐！”
“可是小姐，您还没戴……”
“不戴了！”
克拉布有些不解。
“您昨天不是说，这个最好看吗？”
马尔福：“……”
片刻后，银色发夹还是回到了她的发间。
当然，因为本小姐本来就喜欢这个，与波特有什么关系！
到了礼堂门口，她一眼便看见哈利。
少年正和罗恩、赫敏说话，不知道听见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马尔福放慢脚步，可昨晚那个问题，偏偏又冒了出来。
她的手一下收回去。
“小姐，波特在那里。”高尔提醒。
“本小姐看见了。”
“您不是说，还要找他练习魔法吗？”
“计划有变！”
她立刻转向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蔻？”
偏偏哈利在这时看见了她。
少女脚步一僵，匆忙回头。“早、早上好，波特！”
没等他说下一句，她便加快脚步。
走出几步，马尔福又后悔了。
等等。
他明明主动叫住本小姐了！
至少该多说两句话吧？
她很想回头，又觉得那样实在太刻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等坐下，连面前的早餐都没那么顺眼了。
都怪这个笨蛋波特！
……
哈利站在长桌旁，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困惑。
又走了。
最近几天，德拉蔻似乎总是很忙。
共同练习停了几次，以前那些讨论魔咒、炫耀成绩，甚至专门跑来和自己斗嘴的时刻，也忽然少了。
难道还在生魁地奇比赛的气？
哈利揉了揉额头。
自己最后平安落地，并不代表她当时的害怕，就能一笔勾销。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
之前在弗立维的办公室，自己单独留下，谈起奇洛的异常。德拉蔻后来问过，他却含糊地带了过去。
他担心的，是奇洛背后的伏地魔。
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那些提前知道的事情，更不愿意让她跟着自己涉险。
可德拉蔻又不知道这些。
她看见的，或许只是自己把她留在门外，还不愿意说明原因。
难道，她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哈利皱了皱眉。
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贸然告诉她，但一直用含糊的话带过去，也算不上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认真谈谈。
至于现在，如果她想安静几天，自己也该留一点空间。
只是忽然少了那个喜欢扬起下巴的金发少女……还真有点不习惯。
旁边几名学生谈论圣诞假期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城堡还没开始布置，却已经有人商量起了假期安排。
圣诞节。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该准备礼物了。
罗恩，赫敏，海格。
还有德拉蔻。
替她找回胸针以后，她给过谢礼，后来又专门挑过魔咒书。那些东西，每一样都能看出她花过心思。
自己也该认真挑一份。不过，送什么呢？
昂贵的首饰？
马尔福小姐的首饰盒，恐怕比自己见过的店铺柜台还丰富。
普通的魔咒书，好像也不太合适。
哈利想了想，暂时没有答案。
他倒不是非要找一件多贵重的东西，只是希望她拆开以后，眼睛能亮起来，再得意地抬起下巴
“哼！既然是你特意送给本小姐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
“不过，破特！你可别误会！”
“本小姐才没有很喜欢呢！”
想到那个画面，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此时的罗恩正忙着对付盘子里的香肠，吃到一半，他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哈利已经好几次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看了，而且嘴角竟然还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笑容。
“哈利。”
“嗯？”
“你在看什么？”
哈利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南瓜汁。
“没什么。”
罗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顺着刚才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头熟悉的铂金色长发。
“哦～”
罗恩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在看马尔福啊！”
哈利：“……”
“说起来，马尔福最近好像都没来找你麻烦了？”
“是啊。”
“那不是好事吗？！”罗恩顿时高兴起来。“梅林在上！那个疯女人终于肯消停一段时间了！”
然而，哈利只是看了眼远处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一定吧。”
罗恩：“啊？”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面包，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哈利。
“等等！”
“哈利，你该不会已经习惯被马尔福找麻烦了吧？！”
哈利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解？
一旁的赫敏没有说话。
她看看哈利，又看了眼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马尔福，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对了，哈利。”罗恩忽然想起什么，“看你刚才一直在发呆，到底在想什么？”
“圣诞礼物。”
“圣诞礼物？”罗恩愣了一下。“这么早？你准备送给谁？”
哈利想了想。
“你，赫敏，海格……”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还有德拉蔻。”
罗恩原本还在高兴自己有礼物，可听见最后那个名字，他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等等！”
“德拉蔻？！”
“你说的是马尔福？！”
“对啊。”哈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要给马尔福送圣诞礼物？！”罗恩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哈利更加莫名其妙了。
“怎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罗恩：“……”
他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天天嚷嚷着要让哈利付出代价的马尔福大小姐，什么时候已经成了需要送圣诞礼物的朋友了？！
罗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赫敏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已经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不过，赫敏只是合上课本，轻声开口。
“哈利。”
“嗯？”
“如果你觉得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她呢？”
哈利微微一怔。
直接问？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那头铂金色的长发依旧十分显眼。
只是这一次，少女恰好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下一秒。
马尔福便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摆弄起面前的餐具。
哈利：“……”
看来……确实得找个机会，好好和这位大小姐谈谈了。
而旁边的罗恩，依旧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
不是，他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
魔咒课结束后，哈利没有立即离开。
德拉蔻正在收拾课本，余光刚瞥见那道走近的身影，指尖便在书角停住。
来了。
那个笨蛋，总算知道来找本小姐了！
她心里忽然轻快了一点，转过身时，却仍将下巴抬得恰到好处。
“干什么，笨蛋破特？”
哈利迟疑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少女愣住，原来，他以为本小姐在生气？
“不、不是！”
哈利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德拉蔻：“……”
那就好？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我只是发现，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谁躲着你了？！”少女立刻坐直。“本小姐只是最近比较忙！”
哈利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退开半步，给她留出抱起课本的空间。
德拉蔻看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
完全不对！
本小姐只是说忙，又不是叫你走！
“等等！”
哈利回头。“怎么了？”
少女捏着书角，憋了半天，终于咬牙道：
“本小姐只是最近忙！又没说，以后都不和你练习魔法了！”
哈利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原来如此。那马尔福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德拉蔻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忽然乱了一拍，她赶紧将课本抱起来。
“这个嘛……”
“得看本小姐的心情！”
“好。”哈利笑着点头。“那我等你。”
少女微微一怔。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她听着，偏偏就有些高兴。
原来，波特也还是想和本小姐一起练习的。
她转过身，努力让脚步看起来平稳一些。
“知道就好！”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发烫的耳朵。
……
傍晚，哈利独自来到平时练习的空教室。
铁甲咒的光芒在身前展开，他调整手腕，重新试了一次。
“德拉蔻，你觉得刚才那个——”
话到一半，忽然停住，哈利忍不住摇头失笑。
说起来……
圣诞礼物，到底要送什么，才能让马尔福小姐高兴呢？
另一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蔻已经好一会儿没翻书了。
“那我等你。”
少女将书举高一点，挡住嘴角。
什么嘛，说得好像本小姐很重要一样。
“小姐。”高尔走过来，“您今天不去和波特练习了吗？”
“不去。”
“那以后，是不是也不用我们替您留意他的时间了？”
书一下放低。
“谁说以后都不去了？！”
高尔愣住。
“本小姐只是今天不想去！”
“哦。”
“明天说不定就去了！”
“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
高尔与克拉布对视一眼。“没什么，小姐！”
……
夜里，德拉蔻回到寝室时，桌上已经放着一封刚送来的家书。
信封上，印着马尔福家的徽记。
“爸爸的信？”
少女顿时露出笑容，伸手拿起。
前面仍是熟悉的问候，父亲夸了她最近的表现，提醒她天冷以后注意身体，又说家里一切都好。
德拉蔻看得很认真。
直到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信纸上。
哈利·波特。
卢修斯说，自己读过最近的报道，也记得她提过，波特对魔咒研究很感兴趣。
家中有几册不错的魔咒笔记，如果合适，他愿意借给波特学习。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先听听女儿的意见。
少女继续往下看。
“亲爱的德拉蔻，我相信你比我们更加了解波特先生。”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觉得，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寝室里很安静，德拉蔻捏着信纸，许久没有动。
那个扫帚上光芒万丈的身影，认真道歉的绿眼睛，还有今天，那句带着笑意的“我等你”。
一个接一个，偏偏又全冒了出来。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少女张了张嘴，脑海里却先响起另一个问题。
难道本小姐真的……
她猛地放下信，双手捂住脸颊。
“爸爸……！”
为什么偏偏要问本小姐这个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