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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亮平一身疲惫的出现在反贪局里。
梁璐那女人硬是把自己折腾了一宿，三十六般招式全部使了出来，比侯亮平看过的还要多不少了。
侯亮平自己也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陆亦可和吕梁看到他这样子，陆亦可还关心地问了一句。
“侯局长，你没休息好？”
侯亮平连忙摆摆手。
“昨晚想事情，想的多了点，怎么呢？有什么事情吗？你们两个人一起来找我。”
陆亦可吕梁对视了一眼。
“侯局长，陈海的案子，现在还没进展，省厅的郑将龙被调去给刘省长当秘书之后，其他人也回去了，他们说，有需要的时候再过来。”
还是吕梁先开口了。
侯亮平听到这里，脑袋又开始有点烦了。
陈海的案子，自己反贪局真是两眼一抹黑，但现在也只有一个方法了，拖字决。
拖到最后，自然会有人出面解决。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陆亦可。
“以可，你这边有什么事？”
陆亦可把手中的笔记本打开。
“侯局长，之前关于大陆集团的调查不是终止了嘛，但是这些时间我在调查那封举报信上另外一件事。”
“当年李达康书记在金山县修路的时候，确实死了几个人，而且这件事就是李达康主抓的，好像是因为他挪用了其他钱修路，最后导致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件事他一点责任都没有，而王大陆却引咎辞职了。”
“这就等于说当年是李达康犯了错，王大陆给他顶了雷，后来王大陆下海创业，李达康逐步高升，王大陆的集团也越做越大。”
“这里面要是没关系？谁会信呢？”
侯亮平搭在桌沿的手猛地一顿，半截燃着的烟灰“啪嗒”掉在摊开的文件上，他才像是从昨夜漫出来的倦意里猛醒过来。
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伸手就拿过陆亦可手里的笔记本。
泛黄的旧档案剪报复印件夹在活页夹里，当年金山县修路出事的报道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红笔清晰圈出了当年的处理通告：
王大陆引咎辞职，李达康调任邻县，自始至终没提李达康半句责任。
侯亮平手指摩挲过那行圈出来的文字，抬眼看向陆亦可。
“这件事你跟其他人提过没有？”
陆亦可摇了摇头，往后退半步站定。
“我就是越查越觉得不对，一直私下摸线索，除了吕局长，没跟任何人露过口风。”
“当年的知情人要么调走了，留在金山本地的几个，一提起这件事就讳莫如深，明显是提前被打过招呼。”
“而且上次事件闹都那么大，我也不敢在对外说。”
站在一旁的吕梁皱着眉接了话。
“侯局长，这件事不比陈海的旧案，牵扯到现任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弄不好就是打草惊蛇，还会把咱们自己搭进去，得慎之又慎啊。”
侯亮平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抽出烟盒摸了一支点上，淡青色的烟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先是点了点头。
“慎重点是对的，但不代表咱们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不了了之。”
“中央派我来汉东，就是来拔钉子撕口子的，哪能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就缩手缩脚？”
“不过这件事嘛，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思考了好一阵，随后才看向陆亦可。
“亦可，你这样，你接着秘密查，千万不能声张，想办法挖出来当年金山县的财务原始档案，挪用拨款修路这件事，只要走了账，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王大陆那边，我们后续再找机会接触，他当年肯站出来顶锅，不见得就是心甘情愿，这么多年过去，他未必就心甘。”
陆亦可立刻点头。
“我明白，肯定守好秘密，不会出问题。”
侯亮平嗯了一声。
“好吧，你们先去吧。”
吕梁和陆亦可起身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人了。
李达康、祁同伟、还有梁璐昨晚说的高育良。
这些可都是汉东省的大官呀!
要是都被自己一句拿下，自己回钟家，主座虽然不敢让给自己，但副座自己那可是当仁不让的了。
至于什么李达康、高育良，都是中组部的干部，他侯亮平可不会管那么多。
狗能改的了吃屎？
不过，侯亮平毕竟是人，他还是长了点经验。
打枪的先不要，悄悄摸摸的来，等坐实了，自己要一炮响彻全天下。
另一边，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祁同伟拿着下面刚整理上来的全省反腐打黑报告，走到办公桌前，把报告端端正正放在高育良手边，而后退开半步站定。
高育良没有急着开口，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响。
等把报告看完，他轻轻放回桌面，摘下眼镜折好，压在报告一角，才抬起眼看向祁同伟。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满是打量的意思。
“同伟，怎么想着这个时间做这件事？”
祁同伟没打算在高育良面前兜圈子，也没想隐瞒，直接把那天晚上郑将龙和他喝酒时，说出来的那番建议，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追着高育良的神情，生怕漏掉哪个有用的信号。
高育良听完，脸上没有立刻显出态度。
他慢慢合上文件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绕过桌角走向一侧的沙发，先稳稳当当坐下去，随后抬手朝祁同伟往下一压，示意他也坐过去说话。
祁同伟忙跟过去，侧着身子坐下，半个肩膀都朝高育良那面倾着。
“同伟呀，你这个同村的小老弟，看事情可比你清楚得多哇。”
他语气里透出少见的和蔼，像在说一件让他颇有些感慨的事。
“我知道你手上也压着下面不少事儿，这次直接一起办了。公安部那边会给你记功，省里也会把嘉奖给足，我再顺理成章提名你上副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