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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把手里燃了一半的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顺着她鬓角飘开，像一层薄薄的纱。昏黄的灯光把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勾得清清楚楚，那点似笑非笑慢慢从嘴角褪下去，换上的是一种近乎嘲弄的冷静。
“哪一出？”
“侯大局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今天登门，不就是想从我嘴里撬祁同伟的黑料吗？”
“心里盘算着一进门就套我的话，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我不过是顺坡下驴，顺着你递过来的梯子往上爬，帮你一把，也帮我自己出这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而已。”
“这些年他祁同伟把我当什么，你也看出来了。”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一步步朝着侯亮平走过来，脚底沾着一点烟灰，她也不管。
裹在身上的毯子顺着肩膀滑下来一块，露出肩头还带着红痕的皮肤，那红痕是方才留下的印记。
她丝毫不在意，就站在离侯亮平两步远的地方，仰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刚才你不是挺享受的嘛！”
“怎么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侯局长这翻脸的速度，可比我翻书还快。”
说着，梁璐直接动手了，嘴角那点嘲弄随着动作又浮了上来。
侯亮平身子猛地怔住了，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桶冰水，连脚趾都绷紧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梁璐，目光里又是震惊，又是戒备，却偏偏挪不开。
“侯亮平，要么你现在跟我回去睡觉，老老实实回到床上，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今晚这一页我先替你翻过去。”
“要么你现在走，我不拦你，但你听仔细了，我保证你往后饭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侯亮平看着梁璐，看着她那张还带着泪痕却又格外冷静的脸，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讲法理的女老师，和眼前这个单枪匹马把他堵在门口的女人，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但终究，他还是把搭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手指从门把上滑落，垂在身侧，捏起了拳头，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认命般地松开了。
“梁老师，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侯亮平也点上了一支烟。
梁璐看到他这样子，得意的笑了一下。
“我不要干什么，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陪着我，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甚至我还可以帮你。”
“你不就是想要祁同伟的一些事情嘛，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都告诉你。”
“甚至汉东省其他事情我也知道不少。”
“等你在反贪局立了大功，回到上面去，你就是钟家得意的女婿。”
不得不说，梁璐也是狠人，先给一巴掌，再给一点好处，把侯亮平直接拿捏住了。
对于梁璐自己来说，一方面是久旱逢甘霖，一方面是他想以此来恶心祁同伟，你祁同伟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只是大口的抽着烟，没有着急去回答梁璐的话。
从他踏进这个门开始，一切原本都按着他预想的走。
梁璐对祁同伟积怨多年，只要顺着话头引，早晚能掏出干货。
可他万万没料到，梁璐比他想的要狠得多，直接摆了这么大一个局等着他钻，反倒把他自己也套得牢牢的。
说不慌是假的，这件事只要漏出去一点风声，他侯亮平别说查祁同伟，这身官衣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搞不好直接落得身败名裂，钟家也绝对容不下他。
可反过来想，他费尽心机摸到这里，不就是想撬开祁同伟的口子吗？
现在线索明晃晃摆在面前，还是梁璐主动送上门，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挖汉东的黑料，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抬眼看向斜倚在门框上的梁璐，昏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半边露在毯子外的肩膀泛着瓷白的光。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眼神里却全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得选。
侯亮平长长吐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圈慢慢飘上天花板。
他捻灭烟蒂，随手把烟盒搁在茶几边上，原本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的惶恐也在一点点褪去。
没多一会儿，脸上重新浮起那副分寸得当的笑，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放任。
“梁老师都把路铺好了，我要是还不顺着走，那真就是不给您面子了。”
梁璐听到这话，光着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哒哒哒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侯亮平怀里，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胸口径直贴了上来，带着烟酒气的温热气息喷在他颈侧。
“这才对嘛，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省得咱俩都不痛快。”
侯亮平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毯子就能摸到温热细腻的皮肤，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梁璐的耳尖。
“那现在，能不能先给我透点底？”
“祁同伟跟高育良最近在山水集团那边捣什么鬼，你说你知道不少，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
梁璐咬了咬他的耳垂，笑得咯咯发颤，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下滑。
“急什么？好戏都在后头呢。”
“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别说祁同伟，就是当年高育良，我都能给你说点啥出来。”
侯亮平的手猛地一顿，心里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他本来只想着能掏点口头的料，没想到梁璐手里竟然有这么多东西。
他瞬间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刚才那点被迫妥协的不情愿直接没了，只剩下挖到猛料的兴奋。
“那就依梁老师的，咱们先办眼前的事，别的，都天亮了再说。”
昏黄的台灯被抬手扫得歪了歪，光线也直接暗了下去。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刮过玻璃，空荡了好几年的大房子里，再次响起暧昧的声音。
只有塞在侯亮平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钟小艾发过来的一条信息，不过自始至终也没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