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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竞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可那份失落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被欣慰取代。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林川从来不是会停在原地的人。
当年在特侦连，他就敢以列兵身份参加军区集训。
后来进入军校，又主动申请提前毕业。
进入黑鹰以后，面对任何危险任务，林川也从未选择退缩。
如今更高的平台摆在眼前，如果林川反而退了，那才不是赵竞锐认识的那个兵。
赵竞锐沉默两秒，随后点了点头：“说说理由。”
林川认真道：“不是因为黑鹰不够好，更不是觉得这里限制了我。”
“黑鹰给我的已经足够多，这里教会了我团队、责任，也让我真正明白，一名特战指挥员应该承担什么。”
“可正因为这些，我才更不能拒绝。”
“如果总部真的需要我，如果那个位置面对的任务，比黑鹰更加艰难，那我愿意过去，能力越强，应该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赵竞锐走到林川面前：“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
“不会后悔？”
“不会。”
赵竞锐忽然抬手重重捶了林川胸口一拳：“这才是黑鹰带出来的兵。”
“我舍不得放你走，但我要是拦着你，反倒让人看不起，既然决定去，那就别给黑鹰丢脸。”
林川郑重回答：“绝不会。”
赵竞锐转头看向左龙：“听见没有？人可以给你们，但你们最好把他照顾好。”
左龙有些无奈：“赵大队长，我们那里不是疗养院，没人能够享受特殊照顾。”
“我说的不是训练上。”赵竞锐脸色一板。“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我什么时候让你降低标准了？”
“我的意思是，别拿他当一次性消耗品。”
左龙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任何一名队员，都不是一次性消耗品，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让每一个人安全回来，但我不能向你承诺零伤亡，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赵竞锐沉默片刻：“我当然清楚。”
真正的战场，从来没有绝对安全。
赵竞锐要的也不是一句虚假保证，而是对方对每名队员的重视。
林川看向左龙：“我什么时候报到？”
“先别急。”左龙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刚才只是接受邀请，不代表已经正式调入。”
赵竞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话不能一次说完？”
“我什么时候说过，接受邀请就能直接入编？”左龙反问道。
赵竞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跑到我的办公室挖人，从头到尾说得煞有介事，现在林川答应了，你又告诉我不能直接调入？你拿我开玩笑？”
“没有。”左龙神情依旧平静，“恰恰因为这件事很严肃，所以规则不能省略。”
他看向林川：“我们单位的准入门槛很高，建制成立至今，从来没有直接破格调入的先例。”
“无论原单位级别多高，无论立过多少功，也不论曾经担任什么职务，想要正式加入，都必须通过统一考核。”
林川对此并不意外，前世那支单位同样如此。
在那里过去的军衔和功勋只能证明曾经做过什么，却不能证明能够适应未来任务。
不少在原部队威名赫赫的尖兵，进入考核后不到一个月，便会因为综合能力不足被淘汰。
也有个人科目并不拔尖的人，依靠稳定心态和团队能力，一路坚持到最后。
绝密单位需要的不是表面成绩，而是真正能够活着完成任务的人。
赵竞锐显然有些不满：“林川的档案你们都看过，他的实力还需要证明？”
“需要。”左龙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档案上的战绩再辉煌，也代替不了准入考核，这是单位成立以来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赵竞锐冷声问道：“那你们这次所谓的邀约，究竟算什么？”
“入门资格。”左龙给出了明确回答，“正常情况下，候选人必须经过多轮筛选，再由相关单位联合推荐，通过背景核验与初步测试后，才能获得考核资格。”
“林川的前期筛选，已经由我们内部完成，这份邀请，代表他不需要参加初筛，可以直接进入正式考核期。”
赵竞锐依旧皱着眉头问：“考核多久？”
“三个月。”左龙道，“进入考核基地的第一分钟开始。”
赵竞锐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你们准备把人往死里练？”
“不是往死里练。”左龙纠正他，“是让候选人在正式执行任务前，暴露出所有可能致命的弱点。”
赵竞锐无法反驳，因为黑鹰的选拔同样遵循这个原则，只不过左龙所在单位的标准，明显比黑鹰更加严苛。
左龙继续说道：“三个月考核期间，林川不会办理正式调动，人事关系仍留在黑鹰，只有通过最终考核，才会正式进入我们的编制。”
“如果没有通过呢？”赵竞锐立即问道。
“返回原单位。”左龙回答道，“考核记录会封存，不影响原有军衔与职务，也不会记入普通个人档案。”
“换句话说，即使林川考核失败，他依旧可以回来。”
听见这句话，赵竞锐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左龙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已经认定他会失败？”
赵竞锐顿时瞪起眼睛：“谁说他会失败？我只是提前问清楚规则，林川要是都过不了，你们那地方就没人能通过！”
左龙淡淡一笑：“每一位原单位领导，送人参加考核前都这么说。”
“最后呢？”
“最后的淘汰率，常年超过九成。”
赵竞锐的表情微微一顿：“超过九成？这还是通过前期筛选的人。”
左龙道：“能够拿到资格的候选人，在原部队都是拔尖人物。”
“可我们的正式名额有限，标准也不会因为人才优秀降低，多数人最终都会返回原单位。”
赵竞锐下意识看向林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