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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神色平静道：“刚才还说相信我，怎么听见九成淘汰率就改口了？”
赵竞锐被堵得一滞：“我什么时候改口了？我这是提醒你慎重，别人淘汰九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带出来的兵，从来都不在那九成里面。”
左龙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林川心里十分清楚，超过九成的淘汰率并非夸张。
前世的他参加同级考核时，同期共有四十七名候选人，最终留下的只有四个。
三个月时间，考验的不只是身体与技术，更是一个人在绝境下的全部本能。
左龙从档案袋中取出一张表格放到林川面前。
“这是考核资格确认书，不是正式调令，签字之前，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
“参加考核，意味着未来三个月你将与黑鹰暂时断开联系。”
“不能打电话，不能写信，不能向家人透露考核地点，甚至不能询问其他候选人身份。”
“你现在拒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林川低头扫过确认书。
纸上的内容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保密条款，最下面则是自愿参加的确认栏。
左龙把一支钢笔推到他面前：“如果需要考虑，这张表可以先留在这里。”
“不需要。”林川拿起钢笔。
赵竞锐站在旁边，没有开口阻止。
左龙却再次提醒：“林川，这不是黑鹰内部比武，也不是普通特战选拔。”
林川道：“我已经想清楚了。”
说完，他在确认书末尾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左龙拿起确认书，仔细核验签字，随后重新装入档案袋。
他站起身，第一次以无比正式的姿态向林川伸出右手。
“林川同志，三个月全维度考核，会是你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挑战。”
“只有通过最终考核，你才能进入正式编制，成为我们真正的一员。”
林川伸出右手，与他用力握在一起。
“明白。”
傍晚时分，黑鹰大队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队员们刚刚完成装备保养，食堂方向便传来了集合哨声。
王野满脸疑惑地抬起头：“这个点吹什么集合哨？”
马东道：“还能干什么？不是开会，就是加练。”
“我宁愿开会。”王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下午那组负重越野，我腿到现在还在抖。”
几人正说着，值班参谋快步走进器材室。
“所有人换常服，十五分钟后去食堂。”
王野愣了一下：“去食堂集合？”
“赵大队安排全队聚餐，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消息一出，器材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聚餐？”
“今天什么日子？”
“不过年不过节的。”
“大队长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马东摸了摸肚子，道：“管他什么日子，只要有肉就行。”
王野却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给队长接风，他回来以后，又是体检又是恢复训练，大家一直没正经吃过一顿。”
“这顿接风宴，拖到今天总算补上了。”
郑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王野顿时来了精神，“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
话音刚落，王野便抱起自己的物品，转身冲向宿舍。
“你小子！”马东骂了一句紧跟着追了出去。
郑军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吃顿饭都能争，也不嫌丢人。”
十五分钟后。
黑鹰大队食堂里灯火通明，几张长桌被拼到了一起，桌面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
每个位置前面，还放着一瓶玻璃瓶装汽水。
老周站在窗口旁，满脸得意地说道：“为了这顿饭，我们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准备，今天都给我敞开了吃，谁要是剩菜，明早自己来食堂打扫卫生。”
马东已经坐到桌边，闻言立刻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有我在，剩不了。”
老周瞥了他一眼：“防的就是你，上次你说能吃，结果一盆馒头给我剩了三个。”
马东顿时不服：“那能怪我吗？王野往我碗里倒了半瓶辣椒酱。”
王野坐在林川左边，一脸无辜道：“谁让你说自己不怕辣？”
“我说不怕，没说让你倒半瓶！”
“这不正好帮你验证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
两人又吵了起来，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林川坐在长桌中间，看着眼前熟悉的场面，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笑意。
归队后的这四周，一切似乎已经重新回到正轨。
每天清晨准时集合，白天进行高强度训练，晚上在战术室复盘。
偶尔听王野和马东拌嘴，再被赵竞锐一起赶去加练，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在重伤之后，一度成了林川最遥远的愿望。
如今重新置身其中，他比从前更加珍惜。
可也正因为珍惜，即将说出口的话才更加沉重。
赵竞锐坐在长桌最前方，他抬头看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这才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一下。”
赵竞锐举起手里的汽水。
“这顿饭没有别的名目，就是给林川补一场接风宴，他归队一个月，可大家一直没有坐下来吃顿饭。”
“今天没有训练科目，也没有任务复盘，大家放松一点，该吃吃，该聊聊。”
王野立刻举起瓶子：“大队长，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今晚真不加练？”
赵竞锐看向他：“你想加？”
“不想。”王野立刻摇头。
赵竞锐摆了摆手：“行了，先碰一个。”
众人纷纷举起玻璃瓶。
“欢迎队长归队！”
“欢迎林队！”
林川同样举起汽水。
“谢谢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王野立即说道：“这话就见外了，自己人有什么等不等的，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马东一边吃一边点头：“王野这句话说得还像个人话。”
王野瞪了过去：“什么叫还像？我平时不是人？”
“平时不太明显。”
“马东，有本事把肉咽下去再说。”
“咽就咽，谁怕你？”
热闹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有人询问林川基层带训的情况。
有人追问林川军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