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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用沈督军操心了。你只要退婚，剩下的事我自然会安排好。”晏山青当然想过这些，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沈霁禾挑眉：“你先说你的办法是什么，我听听，我觉得可行再做——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只顾自己可以抱得美人归，而不顾江家的死活呢？”
管得还挺宽。
不过，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可以解除婚约？
晏山青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难得对情敌有好脸色，他翘起一条腿，拿起茶盏：“你这边解除婚约，我那边向江家提亲，皎皎就不是弃妇；”
“东湖和南川再高调宣布达成了一些合作，比如等会儿你要对我开出的条件，这样就能证明我们三家是其乐融融的。”
沈霁禾笑了：“晏督军打的好算盘。但这样一来，外界不就得揣测我拿未婚妻去换取利益吗？我不要名声？”
晏山青喝茶不说话，理所当然得很，在他看来，他明明可以娶了江浸月就回东湖——这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不管他姓沈的什么事？
他给他面子才来他，让他开条件，换这件事能体面解决，就已经是让他占便宜了，那他背一下黑锅又有什么要紧？
何况：“你也得了实惠，不是吗？”
他说了，他可以开条件。
静默了几分钟过后，沈霁禾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了几个点：“东湾孙隼最近好似搭上了总统府，虽然据我判断，总统府不太可能在现在动手，但谁说得准呢？所以我需要东湖在这几个点驻兵，帮我牵制住东湾。”
晏山青眯起眼：“你这是把我东湖的军队，当成你的边防军用？”
“孙隼如果真的想仗着总统府的势搞小动作，最有可能就是冲着南川或东湖来，你替我守门，也是替你自己守门。”沈霁禾收回手，“我们其实算是合作，站在一条线上。这是我的条件之一。”
晏山青双手背在身后，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思考了一阵，最终点头：“还有呢？”
沈霁禾：“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那么口说无凭，签一张条约——东湖与南川，五年内不起战事，守望相助。”
晏山青何等聪明，一想就知道这才是沈霁禾真正的目的。
他的野心，天下人尽皆知，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守着一个东湖，一定会扩张地盘，与东湖相邻的几个大省里，他打南川的概率最大。
因为打下南川，他就能拥有南川的港口、南川的粮食，对他的经济发展有莫大的帮助。
而这份条约一签，就等于断了他对南川下手的机会，南川从此不用再防着西边的邻居，可以全力发展内政。
哦，对了，还有，东湖替南川守住了东边的防线，南川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高枕无忧。
这是多么一举多得，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
晏山青不禁冷笑。
到底是谁说沈霁禾比起一个督军更像一个教书先生？教书先生会这样城府深沉、老谋深算？
他就是一个政治家。
比谁都像政治家。
他本身对江浸月就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也不是非要这个未婚妻不可，现在江浸月的心在他身上，他强留下人也无用，倒不如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局面对南川最有利。
沈霁禾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晏督军需要考虑，那就先请回，反正我不急。”
他不急，他急。
他在南川待太久了，得回东湖了，可他不舍得跟江浸月分开，他想这次就娶江浸月回东湖。
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
晏山青舌尖抵了下腮帮，半晌，点头了：“边境的驻军，我要讨价还价。驻军的军费，南川要承担，毕竟我是替你看家门，总不能让我自掏腰包养兵。”
沈霁禾微微颔首：“可以。”
晏山青伸手：“条约呢？”
沈霁禾自然是准备好的，从书桌上拿起来递给他。
他只准备了这一份，没有备用的方案，说明他对这个五年是势在必得，少一年都不行。
少一年，这个谈判就宣告破裂。
晏山青几笔就签完了名字，补了一句：“我不打南川，是因为皎皎的家在这里。她的父母亲友、家族基业都在这里，我不想她担心害怕。”
沈霁禾不置可否，更多是觉得他这话没多少可信度。
现在他爱得深，就觉得只要美人在怀，不在乎江山，但过几年呢？
晏山青从来就不是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人，他的骨子里就流淌着凶悍与掠夺，他不会偏安一隅，他一定会开战。
不过，他也信他会信守承诺，起码这五年南川会太平。
沈霁禾同样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他：“过两天我就登报，解除婚约。”
晏山青接过，对折起来收进外套的口袋里，转身就走。
人走后，何叶来到沈霁禾面前：“督军，您真的要将三小姐让出去？”
沈霁禾垂眼，将文件收起来，说：“不是我‘让’，是她没有选择我。”
“她没有选择我，我还强娶她，那是恶霸行为。再说母亲也很介怀她跟晏山青的关系，已经不太满意她这个儿媳，我将她娶回来，婆媳不和，后宅不宁，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就这样吧。
那样好的姑娘，也应该有一个心甘情愿的人生。
……
晏山青回到江家时，江浸月就在她的院子前等他。
她穿了一件很厚实的斗篷，但脸还是被风吹得微红，见他回来，立即急切地迎上前去：
“你去哪儿了？我问了你院子里的小厮，他们都不知道。你出门怎么不告诉我？”
晏山青伸手将她斗篷的领子拢紧了，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只走半个小时，就想等回来再跟你说。我刚才去见了沈霁禾。”
江浸月立即紧张起来：“你伤口才长好，坐车颠一路，万一裂了呢？沈霁禾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呀？”
晏山青轻笑一声：“急着娶你啊。我们已经把事情谈好了，他过两天就会登报退掉婚。”
江浸月微微一愣，下意识追问：“你答应他什么条件？”
晏山青简言意骇：“派兵替他守边境线，以及答应五年内，东湖与南川绝不开战，两省守望相助。”
听起来好像不多？江浸月不太确定，问：“那你的损失大不大？”
“还行，在我的预期里，他没有狮子大开口。”
晏山青客观评价，沈霁禾不像什么教书先生，但确实是个君子，君子有成人之美，他没有强人所难。
江浸月这才放心。
事情顺利解决，她很高兴：“沈霁禾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晏山青不满，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不准夸他，夸我。”
“夸你什么呀？”江浸月忍笑，“夸你自来熟，八字还没一撇就喊上‘妈’了？”
这件事已经传遍江家，每次提起大家都要笑，笑如此缜密深沉的督军，也有嘴比脑子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