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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整理军装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沉着。
“孙莉的娘家不过是通县的小门户，能在京北军区后勤部安插一个干事的调令，不是她家能办到的事。也不是陆霆杰花钱就能办到的。帮陆霆杰夫妻牵这条线的人，级别不低。”
赵磊的脸色也变了。
“司令，您的意思是……”
“继续查。后勤部那个干事的调令是谁批的，调令上签字的人是谁，我要看到原件。”
“是。”
赵磊这次走得很快。
陆霆琛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两个大儿子，嘴角绷得死紧。
他不怕人来明的。
军事法庭上他连周秀兰的无期徒刑都能送下去，商会里陆霆珩一天就把陆霆杰的人全部清干净。
他怕的是这种渗进自己家里的暗手。
对方不是冲着他来的，不是冲着他的军权来的，而是冲着他最在乎的人——他的妻子林菀。
不害死人，但要毁掉她的脑子。
让过目不忘心算了得的林菀变成一个连数字都记不住的废人。
更有可能让她忘记和他相爱的记忆，甚至忘记他……
这比杀了他还狠。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操这个盘。”
*
下午五点，赵衍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军区总巷口。
老李拎着四个大红礼盒从后备箱往外搬，两盒是上等燕窝，一盒是进口婴儿用品，还有一盒是六月初六婚礼的头席请柬和给四合院全家人的喜糖。
赵衍昼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吴云杉开门。
今天的吴云杉穿了件藕荷色短袖衬衫，头发拢在脑后别了根素银簪子，虽说脸色还是白了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上回在医院判若两人，尤其是看赵衍昼的眼神，亮亮的带着依赖。
赵衍昼一身浅灰色西装裤配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提着两个红布包裹的礼盒，右手被吴云杉牢牢挽着，走路的时候不自觉把步子放慢了半拍配合她。
两个人的面上都是婚前的喜悦。
吴云杉挽着赵衍昼的胳膊往里走，路过哨兵的时候冲人家点了点头。
今天陆霆琛提前回了，谢常已经在院门口等着，把两人迎进去。
“赵老板，吴处长，里面请，嫂子在堂屋等着呢。”
“辛苦了。”赵衍昼客气地应了一声。
进了堂屋，林菀正坐在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红枣茶。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日子越发容易犯困，明明夜里也没少睡，白天却老是昏昏沉沉的，脑子跟蒙了层纱似的，想事情也比从前慢了半拍。
而她今天的气色确实不太好，脸上的粉白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眼底有淡淡的青痕。
“嫂子，赵老板和吴处长到了，在门口呢。”
小蔡从院子里跑进来通报。
“请他们进来。”
“好！”
“菀菀。”
“云杉姐，赵大哥，快进来坐。”
吴云杉在门口喊着，一进门就发现林菀的脸色不好。她立刻松开赵衍昼的手坐到林菀旁边，仔细端详了两眼。
“菀菀，你这精神头怎么不太对？是不是半夜喂奶没睡好？”
“可能吧，最近老做梦，睡了跟没睡一样。醒了还迷糊，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时候看东西都是重影的。”林菀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别看我了，我就是生完孩子恢复得慢，喂奶累的，夜里起来好几趟，补不回来。不过最近老忘东忘西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
“瞎说，你才二十四，傻什么傻。生完孩子都这样，过阵子就好了。不过你确实要注意休息，别老操心厂里和家里的事。”
吴云杉嗔了一句，说着伸手握住林菀的手，手感冰凉。
“你手怎么这么冷？大夏天的。”
“体虚呗。”
小蔡端着茶进来给赵衍昼和吴云杉各倒了一杯。
赵衍昼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他打量了一眼林菀的脸色，抿了口茶眉心蹙着没说什么。
“菀菀，这是明天婚宴的头席请柬。”
吴云杉说完，伸手朝向赵衍昼。赵衍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烫金的大红帖子，双手递给林菀。
林菀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笑了。
“六月初六，好日子啊。恭喜你们！”
“谢谢。”赵衍昼答了。
“谢谢菀菀。”吴云杉的脸上泛起红晕。
赵衍昼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面贴着英国的航空邮票，邮戳是半个月前的日期。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当着林菀的面推到吴云杉面前。
“这封信，是从伦敦寄来的。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没拆。”
他说完，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我是想着今天当着林菀的面给你。”
吴云杉一看信封上的字迹，脸色微微变了。
那是林时盈的笔迹。
“她还在给你写信？”
“我说了，我没拆。从今天起，和林时盈有关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你处理。我赵衍昼和过去的事，一刀两断，你是我老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让林菀在这做个见证。”
吴云杉看了赵衍昼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她低下头，拆开信封。
信纸是浅蓝色的，折了三折，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
信不长，大意是林时盈在伦敦读会计专业，成绩还不错，生活也安定了，感谢赵衍昼从认识到如今的照顾。中间有一段写到伦敦的天气很冷，“想起哥哥以前在京北也怕冷，冬天总要喝一杯热牛奶才睡得着，不知道现在身边有没有人记得帮你热牛奶。”
最后收尾那句话写得很克制，说祝他一切安好，让他保重身体。
吴云杉看完这段，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没动。
林菀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云杉姐，给我看看。”
吴云杉把信递过去。
林菀接过来，没看内容，先翻过信封，看了看邮戳。
然后她把信纸打开，看了一遍折痕。
“这封信五月初从伦敦寄出来的，按照航空邮件的周期，到京北正好是婚期的前一周。”
林菀把信放回茶几上。
“林时盈虽然小，但她真的很聪明。她知道你们六月初六办婚礼，倒推邮寄时间，让这封信正好在婚礼前一周到。”
吴云杉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