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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上次永盛帝半夜呕吐也请御医了,但皇帝清醒着，可以决定是否要知会太子，如今永盛帝的中风来势汹汹，一个字都说不清,关乎江山社稷,哪个敢瞒着太子,李公公做主，命乾元宫的一个二等公公即刻前往东宫报信去了。121
丁平略显急切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拔步床时，杜宜真睡得正香，还是太子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手臂的动作弄醒了她。3
睁开眼睛，面前的太子果然目光清明。
“天亮了？”杜宜真一边挪动身体放了太子出去,一边困倦地问。4
赵玹看眼太子妃被锦被遮掩的腹部，再想想这时辰外面的冷风，重新躺下去,拍着太子妃的背道：“还早,我去晨练,你继续睡。”8
东宫的太子有耐心读书,但武艺一日也没有荒废过,经常在太子妃好眠的时候去晨练。
杜宜真没有多想,没一会儿就重新睡熟了。
赵玹这才起身，离开时命令守在外面的金珠、银珠不得惊扰太子妃。2
.1
太子脚步快,来得比御医早,灯火通明的帝王寝殿,赵玹一靠近龙床，就看清了床上嘴歪眼斜的父皇。
永盛帝控制不了身体,但他的脑袋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中风,也猜得到此时的他有多狼狈。
如果太子面露关心焦急，永盛帝还会熨帖一些，可他都这样了，太子还是那张万年不化的冷冰脸，永盛帝就更生气了，右手一点都动弹不了，左手抬着也费劲儿，永盛帝便努力拿眼睛驱赶太子，叫太子出去。10
李公公看懂了永盛帝的眼神，赵玹也看懂了，他走到父皇看不见的地方，对李公公道：“皇上病重，派人去传诸位皇子与公主。”
他做不来孝子，总有擅长在父皇面前尽孝的人。1
其实一早就该去报给众皇室子女的，毕竟中风也能要人的命，万一永盛帝有个好歹，临终的时候当然得叫所有子女在场。可李公公没糊涂，顺王宁王大公主远在宫外，不差由太子开口的这点功夫，而宫内那两位与太子不合，眼看着太子极有可能要更进一步了，李公公当然要以太子的喜恶为先。6
二公主、五皇子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一位擅长治疗中风的御医正在为永盛帝针灸放血，另有两位御医在旁协助。
“父皇！”
二公主哭着跪到了龙床一侧，泪眼汪汪地看着永盛帝。
永盛帝看见了小女儿被冷风吹得惨白惨白的脸，看见了小女儿决堤的泪水，也看见了小女儿因为来得太匆忙只披了一件斗篷里面还是中衣的着装，包括跪得稍远一点的五皇子，也是一样的脸色惨白眼圈泛红，都比漠然站在一侧的太子孝顺。3
奈何，永盛帝还是无法开口。11
初步治疗结束，御医对太子道：“接下来臣等会定期为皇上针灸，辅以汤药内服，希望皇上的症状能有所改善。”2
赵玹颔首。
二公主追问道：“什么叫希望？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必定的把握治好父皇？”
御医看看龙床上的永盛帝，面露惭色：“皇上脑内出血，臣无法窥见内中详情，便无从判断皇上的病情轻重，只能尽心治疗，至于皇上何时能康复又康复到什么程度，臣不敢妄加揣测。”3
二公主愤怒地看向另外两位御医。
御医们都是一样的说法，其中一位安抚二公主道：“公主别急，只要皇上安心静养，再有臣等照料，若能恢复，一个月内基本能看到进展。”
二公主怎能不急，因为御医们的话还透出另一个意思，也就是父皇仍有无法恢复的可能！3
“病因呢？昨晚我陪父皇用饭时父皇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突然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惹父皇生气了？”4
林氏的死让年仅十五岁的二公主不敢再惦记报复东宫，可从小被骄纵长大的二公主，解除禁足后又得父皇偏爱两个月的二公主，一着急一冲动便下意识地挑起东宫的错来。1
御医们都被二公主的理直气壮惊到了，这时，为永盛帝守夜的王公公跪了过来，三言两语口齿清晰地解释了永盛帝发病的前后。1
回神的御医再道：“秋冬乃中风高发之季，老人尤忌忽冷忽热、起身过猛，皇上，哎，皇上这两样都占了。”2
二头上，恼羞成怒，视线一转，忽然问：“太子妃怎么不在？父皇病重，？”15
太久没跟太子直接打交一下。1
站在远处的丁平开口道：“太子妃对皇上的孝心天地可鉴，正是因为忧心皇上的龙体，太子妃脚步太急，才不小心惊动了胎气，无奈只能留在东宫等候消息。倒是二公主，一过来就挑咱们东宫的错，莫非存了跟废后一样的歹毒居心？”14
想当初，太子罚二公主掌嘴十下，便是丁平动的手。
，二公主记起旧痛，低下头不吭声了。
五皇子跪着挪到太子面前，再三替妹妹赔罪，望太子息怒。
赵玹：“父皇病重，身边不能离了人，平时父皇最疼你们，以后你二人便轮流在父皇面前伺候吧，直到父皇病愈。”5
五皇子立即一口应下，还不清楚需要她怎么伺候父皇的二公主为了证明自己的孝心，也没有抗拒。1
今日休沐，大臣们不必上朝，顺王、宁王、大公主三家赶进宫时，一路都没遇到什么人，到了乾元宫，见到永盛帝的病体知晓了永盛帝的病情，宁王带头一阵伤心地痛哭，御医送了药过来，宁王还想亲手喂父皇喝药。2
永盛帝知道顺王、宁王都跟太子一条心，表现出来的关心也多半是假的，拼命躲闪着就是不配合。1
宁王无奈，喊二公主：“妹妹来吧，父皇最喜欢你了。”2
二公主就坐了过去，她盼着父皇病愈，此时的孝心十分真诚，虽然觉得父皇眼斜嘴歪的样子有点恶心，虽然父皇含不稳汤药洒出来的样子更恶心，二公主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便取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父皇擦干净了。6
目不转睛瞧着这一幕的宁王就发现，皇帝老爹竟然感动地流下了一串泪！
宁王扭头去看顺王。
顺王回了他一个“安分”的眼神，这时候被父皇嫌弃挺好的，说实话，他还真不想伺候。10
让二公主喂药，太子等人去了外殿。
两位王妃与大公主都安安静静的，宁王小声问太子：“父皇病成这样，接下来得太子监国了吧？”
赵玹：“此乃国事，明日众臣进宫，当由中书省商议。”
宁王：“对对对，怪臣弟不懂规矩，多嘴了。”1
赵玹看向已经被晨光照亮的一排窗纸，猜测太子妃是否已经醒了，别再因为这边的消息傻乎乎地赶过来。2
不太放心，赵玹让丁平回去一趟，既然已经用了惊动胎气的幌子，就不必再多跑一趟。
东宫，杜宜真一觉睡到自然醒，晃过铃铛后，四个珠便都进来了，听脚步声比平时要急，等四道身影都凑到拔步床边，杜宜真挨个看过，稀奇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又高兴又沉重似的？”4
珍珠嘴最快，小声道：“天亮前李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皇上中风了！”2
杜宜真：“……”
对于一个夫君不为皇帝所喜、自己也屡次被皇帝嫌弃挑剔的太子妃而言，果然是个令心情一沉的喜讯啊。16
杜宜真没见过中风的病人，但听说过这种病，同样小声问道：“严重吗？”
四个珠答不出来。1
这时，丁平到了，杜宜真重新躺进被窝里，再叫丁平进来答话。
永盛帝的中风症状确实很重，但能不能恢复还不一定，杜宜真暂且就不去想太远，反倒是被二公主分别针对太子与她的两番指责气到了。
丁平笑道：“娘娘莫气，太子可是说了，让他们侍疾到皇上康复为止，若皇上一两个月就好了，那是他们运气好，万一……那二公主与五皇子可有的累呢。”1
杜宜真气顺了，挺好的，就让偏心的爹与被他偏爱的一双子女长长久久地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吧。5
慢悠悠地吃过早饭，杜宜真才不紧不慢地去了乾元宫。
永盛帝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太子等子女儿媳继续在外殿守着，太子不屑做低伏小去父皇的病床前装孝子，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别人非议他不孝的明显把柄。
杜宜真还没有显怀，去里面亲眼探望过永盛帝就出来了，没寒暄几句话，顺王妃、宁王妃便都劝她回东宫休养，别累了身子，让病中的父皇多担心一层。1
杜宜真便在二公主怨愤的目光中离开了。3
今晚太子四兄弟都在乾元宫睡的，以防半夜父皇有个万一。
次日并无朝会，但不必进宫的几位武官重臣也被太子召进了宫，再在震惊地探望过永盛帝后，与左相韩溥为首的文官重臣们一起商议目前最要紧的一桩国事，即请太子监国。1
就这样，太子一直从十一月十一监国到了腊月中旬。2
整整一个月，永盛帝的偏瘫没有半点改善，甚至连左半边的身子行动也很不利索，想自己拿筷子夹菜都不行，话也是含糊不清的。2
这样的皇帝根本处理不了政事，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思量再三，头发都熬白了大半，腊月十七的黄道吉日，左相韩溥带领文武百官齐齐跪在乾元宫外，恳请永盛帝退位称太上皇，由太子继位称帝。5
永盛帝都听见了，他不愿意！3
奈何形势不由人，李公公含泪假传了永盛帝那根本没人听得清的口谕：“准了，皇上准了！”45
之后，礼部一番紧锣密鼓地操持，腊月十九，大齐太子登基称帝，除夕一过，改年号为“元武”。58
第74章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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