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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一报喜,静妃娴妃、顺王妃宁王妃以及大公主就都围到了太子妃身边道贺起来，明明太子待她们也素来冷脸以对，但这几人就好像是太子妃的娘家人一样，一个个都笑容洋溢、目光真诚。98
杜宜真很清楚,她与静妃等人是有两三分相处出来的情分,但她们的关心追捧其实源于她太子妃的身份,太子东宫地位稳固，她必然是未来的国母，放眼整个京城，哪家的贵夫人到了她面前都得是这样的态度。1
独坐主位的永盛帝更清楚大权在握的好滋味，朝臣们自然还是敬他怕他的,但这帮妇人，明明听出他有指责太子妃迟迟不孕的挑剔之意，此时竟然还都去奉承太子妃,说明她们都更在意太子,不在乎扫他这个老皇帝的颜面了！20
被打脸的愤怒压过了太子妃即将为太子开枝散叶的那点喜悦,永盛帝抿抿唇,等静妃等人回到原位了,永盛帝扫眼春风得意的太子妃,心中一动，笑着道：“好啊,太子都二十六了,朕盼这一日已经盼了好几年,不过，既然太子妃有了身孕,静妃娴妃，回头你们为太子……”14
说到这里,永盛帝是想去看二妃的，可视线转动的时候，他对上了太子那双冷漠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是不加掩饰的警告。3
永盛帝话音一顿，忽然想起太子及冠后，他想为太子赐婚，提一次被太子冷声拒绝一次的场景。
没媳妇的时候太子都敢不领他的情，现在有那么一个如胶似漆的太子妃，他真让二妃给太子安排妾室，太子只会拒绝得更果断，更不给他这个老子颜面。
在顺王宁王成王五皇子面前都能做严父的永盛帝，唯独在太子面前摆不出一点严父的谱。
口头的命令压不住太子，那就换成让侍卫去拿住太子？7
永盛帝丢不起那个人，别的皇帝都是因为名正言顺的理由降罪太子，他难道要因为太子不肯纳妾小题大做？4
顾及自己所剩不多的颜面，永盛帝临时改了说词：“……你们为太子妃安排几个得用的嬷嬷，务必照顾好太子妃的饮食起居。”7
静妃、娴妃恭声应下。
永盛帝拍拍手，让舞姬继续。1
杜宜真看向旁边的太子。
赵玹没再管碍眼的皇帝老子，为太子妃夹了一道她爱吃的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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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多了一股气，拿太子夫妻俩没办法，永盛帝便以东宫有喜施恩宫廷的名义，给每个宫人都发了一份赏钱，再免了二公主、五皇子后面两个月的禁足。7
林氏的死让二公主、五皇子又悲又怕。五皇子是半点跟太子争储的野心都没有了，只想保住自己余生的荣华富贵，不求像顺王那样偶尔能揽些差事露露面捞捞油水，能像宁王那样做个逍遥闲王便好，因此，去乾元宫谢过父皇的恩典后，五皇子就想带上二公主一起去东宫代生母赔罪，顺便表表忠心。
二公主甩开了五皇子的手，满眼全是鄙夷：“母后辛辛苦苦筹谋，不惜以身犯险都是为了谁？以前是为了四哥，后来都是为了你！现在母后被那边害死了，你懦弱无能不思报仇就罢了，竟然还想去讨好他们？赵琛，我看不起你！”6
五皇子一边警惕地留意周围，一边等妹妹发泄过怨气才苦涩道：“正是因为母后是为了我，我才更要表明自己没有野心，否则他日太子登基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怎么，妹妹非要我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才高兴吗？”1
说完，二公主转身跑了。
五皇子默默地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叹口气，他继续往东宫那边走。
太子在明德殿，听丁平说五皇子求见，直接让丁平打发对方走。
“等等。”邱太师喊住丁平，劝说太子：“五皇子定是来赔罪的，到底兄弟一场，他守礼法，太子不见反倒成了无礼。”
一个贤德的帝王，除了平定天下开创盛世的大功绩，也该是谦和有礼的，虽然太子从小就是冷性子，可邱太师一日都不曾放弃把太子往明君仁君上栽培。6
赵无礼，不差这一回。”
丁平一听，了。7
邱太师：“……”
明德殿外，没见到太子，五皇子就跟丁后对太子的忠贞不二，涕泪俱
丁平终于理解太子为何不愿意见五皇子了，这丧气样，他看了都闹心。2
不过，丁平还是叫人留意起五皇子的动静来，然后便发现五皇子果然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自己的宫院，除非永盛帝主动召见，五皇子就埋头读书，连二公主那都不去，反倒是二公主，三天两头地往乾元宫跑，今日送份她亲手熬制的补汤，明日送条她亲手缝制的腰带，阳光好的时候还会挽着永盛帝的胳膊父女俩同去游园，把永盛帝哄得眉开眼笑的，给了二公主不少赏赐。
丁平把这些都报给了太子妃。
都挺聪明的。明年五皇子就要封王，他安分守己，太子再不待见他也不至于非得要他的命，最多不予重主呢，她很清楚中宫与东宫积怨已久，她如何卖见，与其自折傲骨，不如去永盛帝那里讨一份实打实的好处，回头选个驸马一开府，只事，照样能做一辈子富贵闲人。
当然，兄妹俩还是命好，遇到了一个胸襟宽广的太子与一个光明磊落的太子妃，不然，但凡太子太子妃其中有一个锱铢必较的，即便兄妹俩从此安分守己，也得为曾经的冒犯算计迎来一份严重的打击报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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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冬月，京城一下子冷了起来，杜宜真舒舒服服地在东宫养着胎，再没往乾元宫去过。1
永盛帝也懒得再惦记东宫的孝心，少了个温婉细心的大公主，身边又多了个嘴甜爱撒娇的二公主，只要有一个孝顺孩子陪着自己，永盛帝便觉得乾元宫的日子没那么孤寂冷清了，而且二公主才十五岁，至少还能再陪他两年，两年后东宫的小孙儿小孙女也到了会跑会说话的年纪，到时候他再把小家伙叫过来逗弄，他就不信了，太子还能拦着儿女亲近皇祖父。8
“父皇，那就说好了，明天您陪我去禁苑打马球。”10
冬月初九，傍晚陪永盛帝用过晚饭，二公主十分期待地道，“以前我个子矮，只能看着父皇陪五哥他们玩，现在我个子够了，父皇也得亲自教我才行。”1
永盛帝笑着答应了。
二公主绕过膳桌抱了父皇一下，脚步轻快地告退。
贴心的女儿走了，永盛帝一个人待了会儿，有点想传个才人过来侍寝，但想到打马球是个力气活，犹豫一番，永盛帝还是自己歇下了。4
虽是休沐日，习惯了早朝的永盛帝还是天没亮就醒了，他才坐起来，负责守夜的王公公就钻出铺盖快步赶到床边，跪下去为永盛帝穿鞋。3
永盛帝想去净房。2
王公公抓了挂在旁边的一件夹袄追上来，要为皇帝披上：“这会儿天最冷了，皇上……”
永盛帝嫌他啰嗦，摆手叫人退下，自己进了里面那间比普通百姓家堂屋还要宽敞的净房。
这边也烧着地龙，但正如王公公所说，冬日的黎明前后冰冷彻骨，冷意透过窗纸蔓延进来，将地龙散发的热意压制了下去，主子们躺在被窝里自然感觉不到，可出了被窝在屋子里走一圈，胳膊腿的就会觉得冷了。1
永盛帝坐在宽大舒适的恭桶上，摸摸胳膊，想着一会儿就好了，就没有喊王公公给他送夹袄来。2
解决完毕，永盛帝扔了用过的柔软锦帛，一边提着中裤裤腰一边站了起来。
王公公就候在净房门外，这个时辰，里里外外都太寂静了，所以王公公听见了皇帝起身时衣料摩挲的声响，按照惯例，他会在皇上出来后再进去收拾。
可王公公没等到今早的惯例，只等到“嘭”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跌倒了！
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王公公飞快挑起帘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仰面倒在地板上的永盛帝，中裤堆积在脚踝处，露出两条在这个年纪还算壮实的腿……就在这时，完全被吓傻的王公公对上了永盛帝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偏偏永盛帝的嘴居然歪了，两片嘴唇颤着抖着，但再如何用力都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声音。25
“皇上！”
王公公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一边试着扶起永盛帝一边喊李公公。
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守夜这种小事早不用他干了，自己在别处睡的，但这时候他也早早过来了。
正打着哈欠呢，听到王公公凄厉的叫喊，李公公踉跄着冲了进去，他比王公公镇定，一看永盛帝的歪嘴，顿时心一沉：“不好，这是中风之症，快去传御医！”1
中风这病分轻重，轻症并不影响日常行动，但倒霉赶上重的，人就彻底废了！45
第73章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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