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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等到半夜，月上柳梢头，莫说是王爷出来，连伺候的婢女都散了。
见人不出来，他就门口打地铺，等到后半夜时，他昏昏欲睡。
待醒来，阳光刺眼，他吓得惊醒，掀开被子就去看门口。
“顾老，您醒了，王爷方才已出府，喊您两声，您都未曾答应。”秋穗笑得如同花儿一般。
她笑得好看，顾老气得不轻，转头去找秦殷，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番，不忘去埋怨王爷不管亲妹妹。
“顾老说了这么多，不如先缓缓。”秦殷笑着将茶水推过去，“喝盏茶水慢慢说，此事不急。”
“急、我很急。”顾老急得拍桌，“郑闵那小子虽说没有大出息，但也是学医，懂得顾荃的难处。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要闹着给齐绥冲喜。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
“难道去告诉郑闵，你等我去冲喜，齐绥醒了，我与他和离再嫁给你，你说说，荒唐不荒唐。”
“夫人，你也是过来人，应该懂得我的难处，快快阻止她。”
秦殷听得头疼，急忙安抚顾老：“此事当真不急，若顾荃去冲喜，必然要通过王府。只要王妃不点头，顾荃办不成事情。”
“你想多了，她可以去齐府冲喜，不用经过你们。”顾老气得直摆手，“夫人，你不懂她，打定主意，九条牛都拉不回来。”
秦殷震惊不已，耐着性子说道：“顾荃也是大夫，岂会信这等无稽之谈，此事是谁她提及的？”
“是我！”顾老丧着脸，抬手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不过是与人开玩笑罢了，谁曾想她听到了。”
“夫人呀，她就听到了，你说怎么巧。”
顾老急得拍桌跺脚，哪里还有往日悠闲潇洒的模样。
秦殷也是诧异，未曾想到是这么一回事，难怪顾老不去找罪魁祸首，原来是他自己！
“你也说了，她自己可以偷偷跑去齐家冲喜，我有什么办法？”
“太子妃……”顾老急得口不择言。
听着遥远的称呼，秦殷竟然跟着出神，哀叹一声：“我非她生母，如何管。你可是她的师父，她连你的话都不听，岂会听我的。”
“顾老在这里着急，不如想想办法去救齐绥。你也该知道，齐绥醒了，顾荃就会离开齐家，何必你在这里求来求去。”
一句话说到顾老心坎里，他顿了顿，“你说的也对，先把齐绥救醒……”
“不对，他醒不过来呀。”顾老自己又着急，“夫人不懂医术，怕是不知道内情，脑袋是人身子最复杂一处，玄学也多，伤到脑子，能否醒来，全看上天的造化。”
秦殷又跟着犯难，“你去毒死齐绥，等齐绥死了，郡主自然没有念想。”
一句话说的顾老哑口无言。
毒死齐绥……
可真是馊主意！
顾老气得直接喝了一大口茶水，最后唉声叹气：“你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秦殷摇头，反过来劝说顾老：“顾荃已长大，孩子都有了。她想冲喜就去冲喜，齐绥是生是死，日后便是她自己的造化，怨不到旁人。”
“你此刻阻拦，若齐绥当真死了，她怨恨你，你心里也不好受。”
“多说一句，齐绥没了，郡主还想要改嫁也可，大不了再嫁一回。她想嫁谁都可以，王爷在，她想做皇后，也无人敢阻拦，你觉得呢？”
顾老无言以对，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夫人，名声不好听。”
“顾老，您也会说名声不好听？”秦殷故作惊讶，“世人名声谁如我难听？提及秦殷，文人谁不骂一句。就连街头小儿提及秦殷都要骂一句水性杨花，害死丈夫。”
“你瞧我如今孙子都有了，孙女陪着我，过得自在。”
听她自比，顾老不好说什么，站起身，朝外走了。
等人走远，屏风后的人走出来，秦殷抬起茶水抿了口，“走了。”
顾荃听后，提前裙摆朝夫人跪下来，眼眶发红：“夫人，对不起。”
“对不起？”秦殷好笑道，“对不起我做什么，说句实话，你不是我亲生的，我犯不着管你。但你一意孤行，将来的路，你自己走。”
“齐绥是生是死，眼下看不透，但你贸然堵上自己的路，值得吗？”
顾荃跪在地上，目光沉沉，“夫人，不瞒您说，其余的事情不知道，我只想齐绥活下去。”
“你心里有他，对吗？”秦殷叹气，“你这人，性子真犟。不过，没人教过你，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夫妻。”
秦殷并没有怪罪她，俯身搀扶她起来，“眼下，我们的想法不重要，重要是郑闵的意思、郑家人的意思。你与郑闵定亲，退婚给人冲喜，你将郑家颜面放在哪里？”
“若你坚持冲喜，让齐家重新选择一人。”
“夫人，你也说了，齐绥是生是死，看不透，岂能推其他女子入火坑。”顾荃仰首，眼神倔强，“我选的路，自己走下去，不能害了旁人。”
秦殷听后，半晌说不出话，但有些话还是要提醒顾荃：“郑家怎么办？你这样会得罪德太妃，你兄长没有其他妹妹代替你嫁去郑家。”
顾荃听后也是一怔：“会连累兄嫂吗？”
“不会，德太妃不敢记怪你兄嫂。”秦殷没好气道，有这么一个妹妹，让萧清淮自己头疼去。
听到笃定的话，顾荃从地上站起来，“既然如此，我去找郑闵商议。”
话说完，门外的婢女出声：“郡主，郑郎君来了。”
“也是巧。”秦殷扶额，觉得头疼，朝着顾荃摆摆手，“走、赶紧走，自己做事自己承担后果。”
顾荃丝毫没有迟疑，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婢女将客人带到小厅，郑闵提了礼物，衣裳也是新换，整个人干净、清正。
听到脚步声，郑闵忙起身，朝来人笑道：“这几日没去药铺，我想着便来寻你。可是府内有事？”
见他如此勤快，眼中笑意深深，顾荃有些迟疑，但很快，理智压过感情。
“郑闵，我们退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