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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亲？”郑闵嘴皮动了动，像是被神秘书法定住，他怔怔盯着顾荃，本以为是她的玩笑话。
等了两息，顾荃不苟言笑，他终于意识到并非玩笑。
“为何退婚？可是我哪里惹你生气？”
“不是。”顾荃声音干脆，但又不知如何解释，思索道：“你随我来。”
言罢，她伸手去拉郑闵，带他离开王府。
两人的身影消失，廊下的夏禾叹气：“郡主的性子，当真令人看不懂。”
秋穗垫脚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解释：“王妃，奴婢觉得郡主是喜欢齐世子，您觉得呢？”
“你觉得她是喜欢？”温竹声音缥缈，时到今日，她已经看不清，世间什么样的感情是真心喜欢。
秋穗点点头：“王妃，奴婢觉得就是喜欢，您瞧，甘愿冲喜，不是喜欢是什么？您想想哪家大夫如此体贴。”
最后一句话逗得温竹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大夫治身上的病，可没说还要奉献自己的身子。”
“王妃。”夏禾忧心忡忡，“您说，若是这么闹下去，德太妃怪罪，那该如何是好？”
她想得深远，这才是当下该考虑的问题。
郑家并非寻常门户，背靠德太妃，出尔反尔是大忌，且郑闵无过错，郡主此举算是打了郑家的脸。
温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此事交给王爷去办，轮不到我们想办法。他亲妹妹做的事情，他不想办法谁想办法。”
顾荃的心思，没人能猜透。
“罢了，回去。”
主仆三人往回走，顾荃拉着郑闵登车。马车疾驰，马蹄踏得飞快，郑闵的心七上八下。
郑闵屡屡掀开车帘张望，不知去哪里，直到瞧见齐府，他不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顾荃不语，唇角抿得发紧。
两人一道下车，门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顾荃先一步进去，郑闵落后三步。
他站在门口，举步不前，着实不知道顾荃的用意。
“郑闵？”顾荃催促一声。
眼前的齐府寂静无声，门人站在一侧，低头不敢说话。
高门大户，规矩森严，郑闵的心高高提起来。
眼看无法后退，郑闵提起衣摆，大步迈过去。
顾荃带路，一路将郑闵带到齐绥的书房。
“你为何对齐家后院的路如此熟悉？”郑闵的话音跟着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但又无法拒绝。
心里萌生怀疑的种子，但他不敢相信、不愿去面对。
顾荃没有说话，带他进入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郑闵下意识看过去，屏风后传来哭声。
他顿一步，顾荃绕过屏风，大步走进去。
“郡主……”郑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力量催促他上前。
绕过屏风后，他缓步上前，先瞧见姨母坐在一旁哭，他张了张嘴，上前行礼：“姨母。”
“你来了。”齐夫人擦擦眼泪，扶着婢女的手走出去。
等她走出去，郑闵才看向床榻。
往日意气风发的表兄如同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额头上蒙着纱布，两颊消瘦。
出于大夫的习惯，他先去抓住表兄的手，指尖探脉。
“这……”他顿在原地，“脉象微弱，表兄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摔下来，人事不省。”顾荃解释，眼神认真，“郑闵，我与你退亲，并非是因为你哪里不好，而是我想救他。”
“救表兄与退亲有何关系？”郑闵急急追问，“你我都是大夫，我们一起想办法，不退亲，好不好？”
顾荃徐徐低下头，她不敢看郑闵炙热的眼神，“我要冲喜……”
“你说什么……”郑闵觉得自己顿时耳聋，“冲喜？冲喜是什么、那是陋习，你是大夫，你怎么能信这个。郡主，你自己就是大夫，应该相信你的医术。”
“我就是相信自己的医术，才知道他醒来的可能不大、所以、所以……”顾荃说不出来，所以才要冲喜。
郑闵当即明白她的意思，双腿险些软了，“你心里有他，对吗？”
“不是。”顾荃当即否认，“郑闵，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想要救他，用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救他。”
“你在自欺欺人，也在欺骗我。”郑闵揭露她的谎言，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顾荃，你喜欢他。”
顾荃抬头，眼神茫然：“与喜欢并无关系。”
郑闵嗤笑：“天下那么多男人昏迷不醒，你怎么不给他们冲喜，偏偏给齐绥冲喜。顾荃，你喜欢他！”
话音落地，他自己笑了起来，“你自己看不清，我看得清楚。顾荃，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你是喜欢齐绥。”
听到郑闵的话，顾荃没有辩驳，痴痴地看着他：“什么是喜欢？我只是想他活下去，他娶妻，我不在乎，他与旁的女人在一起，我也不在乎。”
“郑闵，这怎么能是喜欢呢。”
“你……”郑闵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笑了笑，唇角泛起苦涩的笑容，“那我呢？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让我怎么办？”
“郡主，你听到外面的谈论吗？都在说郑闵运气好，攀龙附凤，做了摄政王府的金龟婿。”
“如果你退亲，外面会如何议论我？说郑家的儿子攀龙附凤不成，被怡安郡主一脚踹了，丢尽颜面。”
“顾荃，你要救他，却毁了我。你让我如何在京城立足，如何回府见双亲，更让宫里的姑母如何见天下人。”
顾荃从未想到自己退亲会给郑闵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齐绥，是名声重要是人命要紧。
这一刻，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没人教她该怎么去做，更无人提醒她，这么做是错的！
“郑闵，你退亲，好不好？”顾荃想到办法，“你退了亲事，旁人便不会非议你。”
郑闵觉得她太过天真，连连苦笑，自己一颗真心竟然被错付。
他质问顾荃：“我要退亲，家里会打死我。郡主，我们非稚子顽童，理该往深处去想想事情该如何。你要我退亲，可是我为何要退亲？”
“自从见第一面，我便深深喜欢你，为何要退亲？”
“我不会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