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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成为狩猎者，或者成为猎物(第1/2页)
就一个名字....
就在陆深这个名字从伯森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刹那，整间宽敞明亮的康涅狄格大道会议室里，温度仿佛瞬间暴跌了二十度；
在座的十几位民主党顶尖幕僚，无论是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罗伊·尼尔，还是破口大骂的罗恩·克莱恩，每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像是被一只从地狱伸出来的无形大手给死死扼住了喉咙一般，齐刷刷地窒息停滞了一瞬，连心脏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没办法不紧张，实在是那个华裔在过去这十几年里写下的战绩簿，太过辉煌、太过血腥、多到了让华盛顿每一个与他为敌的政客都感到高山仰止....
甚至连仰望一眼都会觉得脖子发凉的恐怖地步！
在座的谁不知道？
当年在根子时代，就是这个还在兰利当处长的年轻人，在暗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帮根子搞定了无数脏活，甚至硬生生在金融与情报战线上拆解了红色帝国的半壁江山；
到了八八年，更是这个年轻人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先是把老布扶上宝座，
接着又在九二年谈笑间用几吨黑材料把当时不可一世的克子夫妇直接送进了政治坟墓，硬生生帮老布逆天改命！
盖茨是没有竞选经验，可盖茨背后站着的那个陆副局长，却是全米利坚唯一一个在过去十年里从未输过任何一场政治战争的‘不败死神’！
看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会议室，主位上的阿尔·戈尔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智囊，沉声问道：
“查尔斯把房间里的大象点出来了。
我不要听你们告诉我陆深有多可怕，我花钱请你们坐在这里，是要听解决方案的.......
告诉我，针对陆深，你们谁手里有能直接咬下他一块肉来的办法？！”
沉默一直持续了许久，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刚才还站在白板前没坐下的罗伊·尼尔，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凶光，他猛地一咬牙，第一个出声打破了沉默，
“阿尔！
面对陆深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常规的抹黑和扒裤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我们想要把他们干倒，而且是在选战一开始就立刻把他们连根干倒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件事可以做到！”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了罗伊·尼尔的脸上，戈尔身体微微前倾，
“哪件事？”
罗伊·尼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一句话，
“伊朗门事件！”
嘶——！！！！
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戈尔本人和财务总监奈特在内，全都像是听到了魔鬼的真名一样，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胆子稍小一点的法律顾问甚至下意识地往椅背后面缩了缩脖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生理反应过激？
还小了！
华盛顿顶层圈子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发生在八十年代中期的那场‘向伊朗秘密出售武器换取人质，并将资金非法转移资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伊朗门惊天丑闻，虽然表面上以诺斯中校等几个替死鬼顶缸而草草结案，但在过去这十年间，那件案子的核心深水区，当真是谁碰谁死！
而且，还他妈的不是克子那种名誉扫地的政治死亡，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意义上的背后身中八枪的自杀或者车祸意外坠崖死亡！
当年试图深挖那条军火资金链的几个独立调查记者和国会特别委员会线人，坟头上的草现在都已经长到八米高了！
坐在主位上的阿尔·戈尔脸色也是剧烈一变，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其实在决定参选之初，戈尔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动过翻出“伊朗门”旧账来一剑封喉的念头；
但是当他动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关系往里面稍微了解试探了一点皮毛之后，他就立刻被里面反馈回来的寒气冻得缩回了手.....因为他发现，这潭水，实在是太深、太黑了！
那潭黑水底下，不仅牵涉到了共和党的精神图腾前总捅罗纳德·根子，牵涉到了如今还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现任总捅乔治·布子和当时的中情局局长盖茨，
更可怕的是，在那条跨越三大洲的庞大地下黑金与军火网络最深处，盘踞着的是全美最凶残的几大军工复合体巨头，以及当年亲手操盘了整条暗线的那个终极守墓人——陆深！
去翻伊朗门，那就等于同时向根子家族，布子家族、盖茨、陆深以及半个米利坚的军工寡头宣战，
这是在竞选吗，这他妈是在找死！
念及于此，戈尔脸上闪过一丝退缩的忌惮，下意识地便想要对着尼尔摇头否决这个疯狂的提议。
然而，站在白板前的罗伊·尼尔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戈尔眼里的退意，
这个赌徒立刻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死死地盯着戈尔的眼睛，
“别摇头，阿尔！
听我说完！
在这个世界上，伙计们，你们去翻翻历史书...去翻一翻嘛！
那些牛逼的人，都是享受冲突的！因为冲突，是你赢得尊重的最好时机！”
让阿尔·戈尔原本准备摇动的头颅瞬间定格在了原地，那双褐色的瞳孔里猛然闪过了一道剧烈的精光！
看着被这句话震住的戈尔和众幕僚，罗伊·尼尔喘着粗气，脸上露出狰狞的嫉恨，继续大声说道，
“说句灭自己威风的实话，伙计们，我刚才说的这句话，他妈的其实就是说给陆深那个混蛋听的！
十几年前，这家伙还是个连白宫大门都进不去的黄皮肤小子，
为什么到了今天，连我们提起他的名字都会吓得发抖？
就是因为这些年里，那个疯子从来不怕任何冲突，他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别人觉得必死无疑的正面冲突之中，用敌人的骨头当台阶，硬生生地踩着所有敌人的脑袋，站到了今天华盛顿所有人的最前排！
如果我们连亮炮跟他在伊朗门上碰一碰的胆量都没有，那我们还选什么总捅？
干脆现在就给兰利打个电话投降算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因为纯粹的恐惧，而是因为每个人的自尊心都被狠狠地刺痛了.....
即便是在座最痛恨陆深的民主党人在听完尼尔这番话后，也不得不在心底里咬牙承认这残酷的一点.....
陆深的霸权，确实是从尸山血海的冲突里硬生生打出来的；你越怕他，他就越能把你当狗一样碾死！
……
看着众人的眼神开始从恐惧转为凶狠，罗伊·尼尔猛地抬起双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一起，大包大揽地吼道，
“你们要是怕兰利的暗杀，你们都退后，不要怕！
这件事由我罗伊·尼尔一个人出来扛旗！
我们不需要真的去查清当年军火船的账本，即便我们手里他妈的根本没什么能定罪的新证据，只要我们敢在国会和媒体上把‘伊朗门盖茨未公开档案’这个话题重新炒起来，我们就能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只要水浑了，盖茨身上就会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泥巴！”
看到尼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主位上的阿尔·戈尔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不再反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旁的竞选主席彼得·奈特一眼。
接收到老板眼神信号的彼得·奈特心领神会，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作为团队的大管家，他知道在尼尔点燃了孤注一掷的狼性之后，自己必须立刻用一套脚踏实地，可执行的系统性攻击组合拳，把此前核心圈子讨论过的几个王牌议题再次向大家通报落实，把这股士气彻底固化下来，
“罗伊打开了突破口，那我就说几个咱们马上就能落地的实锤杀招.....
伙计们，除了久远的伊朗门之外，别忘了几年前才刚刚震动全美的‘奥尔德里奇·埃姆斯间谍案’！
虽然对外公开的说法是，埃姆斯这个潜伏在AIC苏联东欧处里出卖了数十名米国线人的超级双面间谍，最终是由AIC内部自己发现并且由陆深亲自主导抓捕搞定的；
但是伙计们，换个角度想一想......埃姆斯在兰利大本营里疯狂向莫斯科传送绝密情报的那几年，坐在兰利最高局长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是他妈的罗伯特·盖茨！
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米利坚历史上最大的内鬼，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优秀的情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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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事后抓住了，这难道不是他罗伯特·盖茨作为最高长官不可推卸的严重渎职与无能吗？！
他在自己家里都抓不住俄国间谍，怎么保护整个米国？！”
“好！这个角度刁钻！”
会议桌旁立刻响起了一片赞同的掌声，几个负责媒体公关的幕僚眼睛发亮，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个足以打破盖茨国家安全专家光环的绝妙话术。
彼得·奈特双手撑桌，趁热打铁继续道，
“大家都记得，去年冬天，纽特·金里奇主导国会共和党人逼迫联邦政府关门停摆的那场闹剧期间，当时金里奇抛出了一份冷血的极端预算削减方案...
里面白纸黑字地要求大幅度削减联邦社保残疾人福利，砍掉几十万贫困儿童的医疗保险，甚至全面削减失业工人的职业再培训预算！
伙计们，要知道，当时金里奇那份方案因为过于残忍极端，最终连共和党内部很多温和派参议员都看不下去公开跳出来反对了；
可当时已经准备参选的罗伯特·盖茨呢？
他为了不得罪金里奇手里的极右翼选票，在整个政府停摆期间选择了装聋作哑，没有发表过一句公开反对那份极端方案的表态！
谢特！
政治这潭水里面，面对邪恶的沉默是什么？
没有公开反对，那他妈的不就是默许和全力支持了吗？！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电视广告就要在全美这么宣传：罗伯特·盖茨为了当总捅，支持金里奇抢走残疾人的救命钱和孩子的医保！”
哗！
随着奈特这番颠倒黑白却又完全符合选举传播学规律的毒辣策略一出，会议桌旁好几个负责基层选战的幕僚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紧接着，他们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激动与兴奋而变得通红起来.......在这一刻，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兰利联盟拉下马来的巨大希望！
紧接着，彼得·奈特转过头，与主位上的戈尔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后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
“大家看清楚盖茨的发家史，这个家伙出身于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圈子，而他而他的马仔，全都与埃克森石油，雪佛龙等能源巨头，以及曼哈顿的多家华尔街跨国银行深度绑定在一起；
我们刚刚通过内部渠道拿到了盖茨竞选委员会前十大超级捐款人的完整名单，
我告诉你们，排在前十名的金主，无一例外，百分之百全都是石油寡头，军工巨头和华尔街跨国企业的高管！
这一点，我们要印成传单发到每一个选民手里去说！
还有！最致命的......就是他在对华贸易上的卖国立场......他是为了替他的跨国资本金主们站台，才肆无忌惮地放任米国工厂外迁！
你们看，盖茨在公开场合全力支持无条件延长中国的最惠国待遇，坚决反对在双边贸易协定中加入哪怕一条保护劳工标准与环保的限制条款；
为什么他这么替京师卖命？
因为给他捐了上千万美金的那十几家华尔街跨国企业，在过去三年里全都已经把原本属于米国本土的大量工厂迁往了中国，
他的金主们全都是产业外迁，吸食中国廉价劳动力血汗的最直接受益者！”
说到这里，彼得·奈特拿起桌上的广告脚本，用充满了煽动性与悲愤感的播音员腔调，大声朗起准备投放到全美电视网上的竞选广告词：
“罗伯特·盖茨在电视上微笑着告诉你们，无底线的自由贸易对米利坚好；
可真相是，好的只是他那些坐在华尔街顶层喝香槟的亿万富翁朋友们！
当俄亥俄与密歇根的工厂一栋栋被拆空搬走，当辛勤工作的米国父亲们一个个失去工作流落街头，带血的美元流进了华尔街资本家的口袋里，而破碎的家庭与绝望的代价，却全都要由你们——我们善良的米国工人们来独自背负！’”
念完这段足以让任何一个失业蓝领瞬间热血冲脑的台词，奈特重重地把脚本拍在桌上，
“这条广告的投放渠道非常明确.....密歇根、俄亥俄、宾夕法尼亚、伊利诺伊、威斯康星，五大湖铁锈带工业州进行二十四小时全覆盖轰炸，同时全面配合我们在地方工会里培养的反对派干事发起街头动员活动！
我们要达到的预期效果只有一个.....
从底下撬动工业带摇摆州数百万愤怒的蓝领选民，把抽象枯燥的贸易关税政策，直接变成他们每一家每一户餐桌上的切身利益保卫战！
而在这场宣传风暴里……伙计们，还是查尔斯刚才提到的那个人.....陆深！
盖茨为什么向中国妥协？
因为替他掌管情报局，替他制定贸易国策的那个背后影子陆深，他妈的本身就是一个流着中国人血液的华裔！！！！
这一点，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写了，在所有的传单、电台和街头演讲里，我们要一提再提，反复提，直到每一个失业的米国白人工人一看到盖茨的脸，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个黄皮肤的影子为止！！！！”
这记将阶级矛盾、失业焦虑与最隐秘的种族排外情绪完美揉合在一起的绝杀毒计，将会议室里的气氛推向了沸点！
所有人纷纷摩拳擦掌，原本笼罩在头顶上的陆深恐惧症，在如此具体而微的攻击蓝图面前，终于化作了些许嗜血的兴奋。
看到团队的士气已经被鼓舞到了最佳的临界点，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阿尔·戈尔知道，作为这艘战舰的最高统帅，现在到了自己走出来彻底扛起大旗，为这场战争注入灵魂的时刻了。
……
阿尔·戈尔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衣领，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随着他的走动，所有的嘈杂声自动平息，十几双充满狂热的眼睛紧紧地追随着这位未来的民主党总捅候选人。
戈尔双手扶在长桌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核心干将，
“伙计们，刚才你们制定出的战术非常锋利，我很满意。
但我知道，今天坐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你们都不是孤家寡人，在你们每个人的背后，都站着好几个支持你们走到今天的华尔街大金主或者产业巨鳄……
对于你们背后的这些金主朋友们，老实说，他们当中的有些人为了赚钱，所使用的手段确实非常肮脏，非常不体面；
但是在过去这些年跟这帮全世界最顶级的资本大鳄们打交道的过程中，通过观察他们在金融市场上的起落沉浮，
其实，我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真正深刻的东西。
而在所有的经验里，其中最重要....最让我震撼的一点，我觉得是.....
赔钱，是认知成长最快的方式之一！”
此言一出，原本以为戈尔要喊竞选口号的众幕僚全都微微一怔，不由得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起来。
戈尔直起身子，在会议室中央缓缓踱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理性光芒，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真正让人成长的，大多不是知识，而是代价。
市场里的每一次亏损，都会暴露你认知中的漏洞、决策中的偏差，以及对世界错误的理解。
赚钱有时会掩盖错误，一次盈利未必意味着方法正确;而亏损却很少说谎，它会迫使你重新思考、重新学习、重新建立自己的认知模型。
当然，赔钱本身不会让人成长，真正让人成长的是赔钱之后的复盘、反思与认知重构。
当你不再重复同样的错误，而是用新的认知去理解市场和世界时，那笔学费才真正变成了成长！”
说到这里，阿尔·戈尔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按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
“伙计们……金融市场如此，残酷的政治猎场，亦是如此！
八年，我们民主党在陆深和老布的手里，赔掉了两届白宫宝座！
这是一笔惨痛到让我们流血了八年的天价亏损！
但正是这笔带血的学费，逼着我们看清了克子路线的漏洞，逼着我们在今天彻底完成了认知的重构！
现在，学费我们已经交过了，新的认知武器已经握在了我们的手里！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让我们迎着兰利的风暴乘风破浪，今年十一月，让我们一起，直达白宫的胜利彼岸！”
“直达彼岸！！”
“为了胜利！干翻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