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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攻城(第1/2页)
耶律燕是地道契丹女子。
生得高挑挺拔，筋骨结实，眉眼斜挑，眸光清亮。
英气压过柔媚，容貌算不得绝世，可一笑，刚健之中自有妩媚。
和中原女子含蓄内敛的性子全然不同。
她热忱坦荡，直来直去，从不扭捏怯生，像一团烈烈燃着的野火，扑簌簌地灼人。
给沈青舟的感觉，就像是谈了一个身高一米七、舞蹈专业的女朋友。
个高，腿长，结实，又兼具柔韧。
甚至给沈青舟有一种学外语的感觉。
要是按照南宋这个时代来看，这么说的话，其实也对。
春宵苦短，自是一夜温存，细声柔语。
沉沉睡到半夜。
沈青舟耳尖微微一动，倏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远处隐隐有轰鸣之声，城外喊杀震天，城里街巷之中人声鼎沸，无数脚步奔踏，纷乱不休。
出事了！
他这一动，立时惊醒身侧的耶律燕。
“怎么了？”
耶律燕睡眼朦胧，揉了揉眼，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眼下还说不清，绝不是好事。”
沈青舟飞快抓过衣衫穿戴整齐，几步踏出屋子，立在天井之中向北望去。
城北方向火光冲天，一片赤红，那震耳的喊杀声，正是从那边滚滚而来。
莫非是蒙古大军攻城？
来得这么快？
念头刚起，院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砰砰作响。
沈青舟心中一凛，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掠到院门之前。
门外站着一名丐帮八袋弟子，衣衫凌乱，身上还沾着尘土，神色惶急。
一见沈青舟，急急道：
“沈……沈公子！蒙古人攻城！郭小姐不见了！黄帮主命我前来寻你！”
“什么！”
沈青舟心头猛一沉，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会功夫，耶律燕、完颜萍也紧跟奔出来，听见这话，俱是一惊。
“郭芙不见了？先前不是一直跟着在议事厅旁听吗？”
那八代弟子欲哭无泪，只道：
“一两句话说不出清楚，郭大侠已经赶去城头御敌，黄帮主执意要亲自去找大小姐，谁都劝不住！沈公子，您快去看看吧！”
“黄蓉现在在哪里？”
“还在府上。”
沈青舟再不多言，只冲着耶律燕道：
“你俩好生自保，切莫乱闯，我先去郭府。”
话音落罢，他提气纵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上到处都是奔走的军民，呼喊声、铜锣声此起彼伏，城北的火光越烧越旺。
不多时便到郭府门前。
府门大开，仆役进进出出，神色虽慌不乱。
刚踏入内院，便撞见黄蓉。
一身利落劲装，行囊负在肩头，打狗棒横插腰间，脚步匆匆，正急着往外赶。
此时的黄蓉，神情惊惶，哪还有往日从容多智的模样。
二人在院门口正正撞个对面。
沈青舟二话不说，横身一拦：
“你要往哪去？”
黄蓉见到了他，心里莫名一松，急道：
“芙儿被那番僧抓了去，沈青舟，我要去救他！你莫要拦我！”
沈青舟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被金轮法王掳走了？
原来方才在议事厅里，郭芙也晓得自己该静下心旁听，学着调度谋划。
可她自幼娇养，大小姐的性子根深蒂固，哪能说改便改了个干净？
听着那些布防、粮草、哨探的琐事，越听越是昏沉，眼皮沉沉打架。
眼看着议事快要收尾。
她再也熬不住，寻了个由头，悄悄溜了出来，
黄蓉哪里猜不透女儿这点心思，不过是惦记着沈青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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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今日已经耐着性子坐了许久，较之从前已是长进不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
这般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厅中众人终于把各项事宜商议停当。
郭靖松了口气，揉了揉眉，
“诸位，咱们从明日开始，便按照方才商定好的去做，只盼大伙儿齐心协力，共护襄阳。”
厅里一众掌门、帮主、长老，自是纷纷拱手应诺。
一名宋军兵士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厅，面色惨白，高声急报：
“郭大侠！不好了，蒙古人攻城了！”
郭靖心头一凛，高声道：“诸位，随我赶赴城头！”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他往城门奔去。
沿路不断有闻声而动的江湖豪杰汇入队伍，人潮滚滚，声势越来越盛。
不多时，一干人便登上襄阳城头。
很快，群雄来到襄阳城头。
郭靖扶着女墙垛口，目光越过城外濠沟，极目眺望。
南风卷尘，苍茫夜色中。
城外火光连营，鼓声咚咚，蹄声震天。
中军正中，一杆九旄白纛高高竖立，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正是蒙古大汗的王旗！
纛下一圈骑士，甲胄锃亮，人静马稳，正是大汗的怯薛亲卫。
这支劲旅轻易不投入厮杀，只拱卫大汗，镇住全军根本。
白纛四下，五色小旗错落排布，
大批轻骑游弋在大阵前沿来回盘旋，骑手大半只着厚皮袍，少有重甲，背上弓囊鼓胀，乃是蒙古射雕者。
所谓射雕者，是能弯弓射下苍雕的神箭手。
苍雕飞得又高又疾，寻常弓箭手连瞄准都做不到，能射下雕的，骑术、眼力、弓法样样高人一等。
直白说来，便是蒙古轻骑里顶尖的弓骑精锐。
一波弓骑驱马驰近，弓弦齐鸣，羽箭密密麻麻掠向城头。
射罢一拨，并不恋战，拨马回身退到远处换箭，另一队掐着点儿顶上来。
这般轮番换替，直搅得城上守军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更靠前，抵近护城河的，是各族混杂的探马赤军步卒。
盾兵推着蒙着厚木板的头车在前，遮挡箭石；
身后士卒扛云梯、抬壕桥，一队一队缓缓向濠边压上。
另有一队掘子军，借着盾车掩护，低头在土中劳作，悄无声息地挖地道，是明攻之外的暗招。
更远处，一座座投石机架起，绳索绷紧，一枚枚沉重石弹接连向着城内抛掷。
郭靖心头了然。
他自小长在草原，对这套攻城战法，实在是熟得不能再熟。
先以骑射轮番袭扰，耗尽守军气力。
再驱步卒轮番登城，正面牵制；暗地里掘挖地道，伺机破墙。
他神色尚自沉稳。
可随同前来的各派掌门、帮主，心境全然不同。
往日里只听闻蒙古铁骑横扫四方、所向披靡，心底多多少少还有几分轻视，只当是一群不懂章法的蛮子。
今日亲眼一见，才知大谬不然。
江湖比武，和沙场鏖战，原是两码事。
便在这时，远处那面白纛先是平平一举，随即缓缓向后斜压。
郭靖瞥见，低声提醒：“白旗平举斜挥，是传令暂歇攻势。”
群雄往外望去。
果不其然。
鼓声由急转缓，慢慢停住；法螺一声悠长低音。
城下轻骑驻马，弓手收弓，步卒缓缓后退。
远处的投石车一并停了。
全军进退，当真是令行禁止，丝毫不乱。
瞬时间，偌大战场之上，只闻风声呼卷，旌旗猎猎声响。
那白纛附近，一名番僧弯弓搭箭，朗声道：
“郭大侠，这里有书信一封，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