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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攻心(第1/2页)
话音落，箭羽出。
一道乌光，直奔襄阳城头而来。
郭靖身子微微一侧，抬手一把攥住。
那箭去了铁头，包着一块罗布。
郭靖打开，里头藏着一封书信，另有一枚耳环。
黄蓉一见，面色大变，忙忙取过，仔细看了又看，颤声道：
“是芙儿的耳环。”
郭靖心头一沉，没有接话，只去瞧那封信。
信里写着：
郭大侠，令爱郭芙，此刻在老衲手中。
想要令爱活命，便开城投降。
只要郭大侠肯归降，今日之言依旧作数，日后仍封汝为南地宋王。
郭靖冷哼一声，将信撕得粉碎。
随手一扬，碎屑片片飘落。
远处阵前的金轮法王看得清清楚楚，
“郭大侠，如此作为，是当真不要令爱的性命了？”’
郭靖目光遥遥望向城下金轮法王。
浑厚肃正，一字一句借着内力远远送出去，传遍两军阵前：
“郭靖生是宋人，死是宋鬼！只知守土护民，不知屈膝降敌！”
“襄阳一城，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岂能因我一家骨肉，便将满城军民拱手送与蒙古铁蹄？””
“我郭靖夫妇，生养芙儿，自然疼惜。可天下苍生在前，家国大义为重！你若要以她相逼，那便死了这条心！”
“我郭靖早有誓言，舍得一身，与襄阳并存亡。”
“我郭靖有此决心，我郭靖的女儿，自然也不例外！”
话音落时，城头群雄听得心潮激荡，不少人齐齐拔刀按剑，轰然应和。
“好！好一个慷慨激昂的郭大侠！老衲只给你一夜时间，待明日天明，再不投降，老衲以令爱项上人头祭旗！”
说罢，金轮法王身影缓缓退入中军。
那象征蒙古大汉的九旄白纛缓缓前压。
乃是全军推进之意。
鼓声咚咚。
城下攻势再起。
黄蓉立在郭靖身侧。
将方才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里。
心中百转千回，哪里能和郭靖一般沉得住气，低声急道：
“靖哥哥，无论如何，总要想法子救一救芙儿。”
郭靖神色沉凝，望着如潮水般压来的敌军，
“我又何尝不想救她。只是眼下两军鏖战，我是守城主将，岂能因家事耽误国事。这时候，万般事，都不及御敌要紧。”
“那芙儿呢，你就不管了！？”
“芙儿她吉人自有天相，自会.......”
“自会逢凶化吉，是也不是？”黄蓉打断他的话。
郭靖默然，没有接话。
黄蓉默了一默，又道：
“那若是芙儿不能逢凶化吉，你又该如何？”
黑夜里，郭靖宽阔的背影，沉重萧瑟，缓缓道：
“她是我郭靖的女儿，本该......有此命数，我如此，她.....亦如此。”
“好，好一个亦如此！”
黄蓉冷冷一笑，眼泪落了下来，
“你不管，我来管，我黄蓉的女儿，我自个去救！”
说罢，转身便走。
“帮主！”
鲁有脚等丐帮长老纷纷上前。
郭靖冷喝一声，“大敌当前，收心御敌，诸位长老，由她去罢。”’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底又急又叹，终究躬身应下：
“...........是。”
郭靖收起心思，双拳紧紧攥起，开始下令。
“弓弩手全力抛射，压住敌方轻骑！”
“水师严守汉水水门，提防蒙古水师偷袭！”
“各千户分守城门，绝不能放一敌入城！”
“丐帮弟子由各位长老统领，分散城头各处，协力御敌！”
“各派掌门、各路帮会，以本门为一队，在城内巡防，弹压乱局！”
一道道军令接连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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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豪杰各领差事，或守御垛口，或往来驰援，弯弓放箭，搬运滚木礌石。
迎向城下滚滚而来的蒙古大军。
*****
郭府这边，沈青舟立在堂下，一字一句，将前因后果听了个分明。
心底一叹。
似郭靖这般人物，他心里是佩服的。
可佩服归佩服，若要他效仿，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只转头望着黄蓉，低声道：
“郭芙的事情，交给我罢。”
黄蓉听了，心里一怔。
她遣人去寻沈青舟，心底原是存了这份指望。
可当真听见他主动应下，心中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沈青舟，城外蒙古大军，少说也有八九万之数，你想去救芙儿，根本是......”
说到这里，竟说不下去。
“根本是痴人说梦，是不是？”
黄蓉默然无语，只将头轻轻一点。
沈青舟望着北边火光，长叹一声，
“我又如何不知？千军万马之中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差池，便把自己搭进去。”
他就算再能打，能打多少？
一百？
一千？
还是一万？
说句不中听的话，真到了沙场之上，能放倒三五百敌兵，便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江湖，到底不是战场。
他沈青舟，也不是战神。
九阳神功再强横，稍微一个不留神，叫那投石机抛来的大石砸个正着，照样也得小命玩完。
黄蓉轻轻吁出一口气，幽幽道：
“你原不必去的。说一千道一万，她终归是我的女儿，这天大的凶险，我不该硬压到你肩上来。”
沈青舟笑了一笑，
“没办法，谁叫你那闺女一口一个沈大哥地唤着。再说，我抱也抱了，碰也碰.....额。”
话到半截，猛地刹住。
说秃噜嘴了。
纵是此刻火烧眉毛、情势危急，黄蓉那张俏脸仍是刷地沉了下来。
沈青舟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尖。
“一时口快，莫要在意。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谁叫我沈青舟天生就是这副贪花好色的德性，偏生你女儿又生得那般花容月貌。”
“不如我试一试，成便成了，不成的话……再作计较。”
黄蓉明知他这是一片好心。
可这番话落到耳朵里，怎么咂摸怎么不是滋味，别扭的要死。
咬了咬牙：
“好！既然你决意要去，我与你一同动身便是！”
沈青舟连忙摆手，
“你去添什么乱子？就你这功夫，去了能干嘛？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了，我岂不是亏大了！你还是安安稳稳留在襄阳守城！”
见黄蓉还要再言，沈青舟一个瞪眼，
“少啰嗦，就这么定了！出城闯阵救人，那是爷们该担的事，你一个娇滴滴的娘们，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儿待着！”
黄蓉嘴唇张了几张，不知该说什么好。
末了，只得默默点头应下。
沈青舟转身正要动身，忽地想起一桩事，复又回头叮嘱：
“我去救郭芙，耶律燕那两个，你也得替我护周全了！她俩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哼哼，回头我可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黄蓉只当没听见他的玩笑，正色道：“不用你说，我心里省得。”
“这就好。黄帮主，我走了，不用送。”
眼见沈青舟抬脚要走，黄蓉忽然伸手攥住他手腕，拽着便往内院走。
沈青舟一头雾水：“你拉我往哪去？”
黄蓉也不跟他解释，“少废话，跟我来便是。”
不过三五十步路，她寻着一间僻静空屋，推门进去，反手咔嗒带上屋门。
“你，转过身去。”
也不管沈青舟转了没转，她自顾自动手解起衣裳来……